正在调查的时候,马汉庆已经从现场跑了。
他骑到距离案发现场一公里外的一条小巷子里,把摩托车往墙角一扔,摘了头盔,大步流星地走到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
他报了地址,声音很平静。
出租车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马汉庆坐在后排,把装着十万块钱的布袋放在膝盖上,手搭在上面。
车窗外的乌鲁木齐在暮色中往后退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面无表情。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马汉庆付了钱,拎着布袋上楼。
推开门,一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所有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一个背包,一个提包,整整齐齐地码在床边。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他进屋,把布袋里的十万块钱塞进背包最底层,拉好拉链,背上背包,拎起提包,环顾了一下屋子,确定没有遗漏,转身就出了门。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
长途汽车站里人山人海。
正值客运高峰期,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返乡的人。
马汉庆混在人流中,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没人注意到他。
他买了一张去奎屯的票。
不是直接从乌鲁木齐逃跑,而是先到奎屯,再从奎屯转车。
马汉庆有自己的盘算。
乌鲁木齐这时候肯定已经被封锁了。他在乌鲁木齐犯的案,警方反应会比任何时候都快。
如果直接从乌鲁木齐坐火车或者飞机走,那就是自投罗网。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返程高峰。
到处都是民工,到处都是人。
他混在这些人里,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先去奎屯,再从奎屯坐火车去西安,然后从西安转车去广东,最后回三亚。
这条路线他早就想好了,每一步都算过。
三个小时后,马汉庆到了奎屯。
长途汽车站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他挤到前面,压低声音:“一张去西安的硬座。”
“没硬座了。”
售票员头都没抬,“高价座要不要?比硬座贵一倍。”
“要。”
马汉庆掏钱,拿票,转身就走。
他没有在奎屯多停留一分钟。
检票上车的时候,马汉庆心里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车厢里人挨人、人挤人,过道里全是行李和腿,列车员推着小车喊“让一让让一让”,根本挤不过去。
车厢连接处站着抽烟的、打电话的、靠着行李打盹的人,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