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生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道:
“你们知道正常死刑案的流程吗?一审、二审、复核、最高院终审核准,全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一年,多则两三年,都是常态!”
“可你儿子的案子,从1996年4月9号案发,到审理、定罪、终审、执行死刑,全程只用了62天!”
“62天办结一桩人命关天的死刑案,快得简直匪夷所思,完全不符合司法流程,这里面绝对藏着天大的问题!”
紧接着,何穗生又翻出案件唯一的定罪证据,眉头紧锁:
“还有最致命的一点,这整桩案子,全程只有被告人口供这一份证据!”
尚爱云不懂专业术语,茫然问道:
“律师,口供定罪不行吗?他当年被逼着签字画押的啊!”
何穗生冷笑一声,道出业内行规:
“行内有句话,口供越干净,案子越有鬼!”
“正常嫌疑人的认罪口供,一定会有犹豫、遗漏、矛盾、细节模糊的地方,这是人之常情!”
“但你儿子的这份口供,时间、地点、作案过程、动作细节,条理清晰、一字不差、毫无争议,干净得过分!”
“这根本不是嫌疑人的真实供述,而是被反复修改、反复引导,才套出来的认罪口供!”
卷宗越看,何穗生心底的寒意越盛。
他清楚地知道,这桩陈年冤案,牵扯的人太多了。
当年参与办案的民警、一审二审的法官、审核案件的工作人员,九年过去,大多早已升职,有的已经身居高位。
想要靠常规的申诉和律师辩护来推翻旧案,简直难如登天。
沉默许久,何穗生看着满眼期盼、苍老憔悴的老两口,说出了唯一的办法。
“老哥、嫂子,实话跟你们说,常规法律途径,走不通。”
李三仁身体一僵,声音发颤:
“连您也没办法吗?”
“不是我能力不够,是阻力太大。”
何穗生语气诚恳,
“仅凭律师和你们普通人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媒体!找能直通上层、敢揭露真相的权威媒体!”
尚爱云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那……我们该找谁?”
何穗生目光坚定,吐出一个名字:“去找新华社内蒙古分社的记者——汤计!”
“整个呼和浩特,甚至整个内蒙古,也只有他,敢碰这种案子。”
汤计,从业三十年的资深老记者,半生坚守一个信念——追真相,报实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