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一片。
他在桌前坐下来,点上煤油灯,拆开信封。
信纸一共六页,密密麻麻的,字写得比上次紧了很多,行距也小了。左蓝大概是有太多话想说。
信的前半部分是她对当前国事的忧虑。
她写道,最近重庆的物价涨得厉害,法币越来越不值钱,老百姓苦不堪言。她在读书会里听到有人讲延安的事情……那边虽然穷,但官兵一致、上下平等,没有人中饱私囊。
“则成,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出路?”
信的后半部分变得温柔了。
她说她很想他,每天晚上都会站在歌乐山的半山腰,看着山城的灯火,猜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说她最近在看一本讲排列组合数学的西洋书,是一个姓陈的教授推荐的。书里说,任何看似杂乱无章的事物,只要找到了它的排列规则,就能被完美地解读。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你。”左蓝写道,“你一直都是那个能在混乱中找到规则的人。”
余则成把信纸拿到煤油灯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灯火微微晃动,左蓝的字迹在昏黄的光影下像是活了过来。
看完后,他又从头看了一遍。
左蓝的字迹很好看,清秀有力。但因为篇幅太长,她显然在后半段加快了书写速度,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变得不均匀,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重叠。
余则成盯着那些重叠的字迹,突然愣住了。
不均匀的间距。
跳跃的字距。
规律性的重叠。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他冲到墙角的木箱边,翻出今天从特别情报台带回来的那份“幽灵电波”波形记录图。
他把波形图摊在桌上,和左蓝的信纸并排放在一起。
左蓝的信纸上,那些因为写字过快而产生的不规则间距。
波形图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号跳跃点。
两者的节奏模式是一样的。
不是完全一样,但逻辑是一样的。
都是在一个看似均匀的底板上,按照某种隐藏的规则做不规则的跳变。
余则成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坐标系。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频率。
然后他把“幽灵电波”在三个月内所有出现的时间点和对应的频率数值一个一个地标注上去。
一个小时后,坐标系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点。
单独看每一个点,确实毫无规律。
但当他把所有的点从左到右连起来的时候,一条极其诡异的折线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