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的是老式的电子管放大电路。这种机器有一个致命的物理特性,那就是对电压和电子管的工作温度极度敏感。
只要电子管的屏极电流发生极其微小的变化,记录下来的波形就会在微秒级产生整体飘移。
“余主任,可以开始了。”专家在一旁催促。
余则成深吸了一口冷气。他的左手扶在记录仪的底座上,似乎是在稳定身体,但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却极其隐蔽地探向了仪器背部发热的电子管防护网。
那里有一枚用于微调输入阻抗的金属螺丝,因为长期受热,有些松动。
余则成的手指指甲顶住那枚螺丝,以极微小的动作,顶着滚烫的温度,将其往左拨动了不到半毫米的距离。
刺骨的灼烧感瞬间顺着指尖直冲大脑,余则成咬紧了后槽牙,硬是没让自己脸上露出任何异样。
啪、哒、啪啪……
余则成的右手开始快速按动电键。一组标准的军统格式电码,随着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绿色的荧光屏上,波形瞬间如浪花般跳跃起来。
李涯和叶敬东同时往前凑了凑,死死盯着那条跳动的绿线。
两分钟后,发报结束。
电讯专家立刻将现场记录的波形胶片取了出来,放进了比对仪中,与重庆调来的原始档案进行重叠比对。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只有机器运转的微弱沙沙声在耳边回响。
电讯专家拿着放大镜和尺子,对着两张胶片核对了整整十分钟。他的眉头越锁越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样?”叶敬东忍不住沉声问道。
专家擦了擦汗,有些迟疑地看着叶敬东和李涯:“这……报告叶组长,比对结果出来了。余主任现场发报的波形,与重庆调来的原始档案……重合度只有百分之四十二。而且,高频段的按键力度和回弹波谷特征,存在明显的电讯温飘误差。这,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什么?!”李涯失声叫了出来,上一步一把夺过胶片,“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差那么多?是不是仪器坏了?”
“李队长,这机器是刚从海光寺日军那里缴获的德制品,精度绝不会错。”专家有些为难地解释道。
叶敬东的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那张胶片,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余则成。
“老吴啊,看来局里的专家,技术也不过如此嘛。”吴敬中在一旁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