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剪刀尖上的生死三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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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剪刀尖上的生死三秒(1/6)

那块杂粮饼掉进泥水里,边沿吸足了水,慢慢发胀。

谷小满刚弯下腰,段铁棱已经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泥坑边拽了起来。

“跟上。伤员在等。”

谷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泥,掌心还留着刚才匍匐时磨出的细小血痕。

“我先洗……”

“到了卫生队再洗。”

段铁棱没有松手。

“那个人撑不了多久。”

谷小满被他带得踉跄了两步,黑泥顺着裤脚往下淌。

陶响莲和闻萤也咬牙跟在后面。

奚照雪单手拎着中正式走在最前面。

她的右肩没有完全恢复,军装在肩头绷出一道不自然的折痕。

每迈一步,肩关节都牵出一阵发麻的酸痛。

她把右臂贴在身侧,尽量不让枪带碰到肩头。

刚才泥坑里的训练,已经让伤处有些发热。

可卫生队里躺着伤员,她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手术棚外支着几根木桩,油布被雨水打得发暗。

棚门没有完全放下,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湿草和煤烟味。

里面的血腥味压过了草药味。

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日军便衣。

他外面套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百姓短褂,衣襟被血浸透,里面露出的军绿色衬衣已经被剪开。

腹部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被泥水和衣料蹭得发黑。

外露的肠管被一块湿纱布盖着,床板下垫着的木盆里已经积了半盆血水。

伤员还活着。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喉咙里堵着痰,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阵粗重的声音。

李满仓和两个战士分别按着他的肩膀和腿。

李满仓满头是汗。

“连长,这人挨了这一枪还不老实。刚才差点把卫生员的手咬下来。”

床上的便衣听见声音,眼珠转向棚门。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的意思。

谷小满的脚步停了停。

段铁棱摘下帽子,放到桌边。

“卫生队的人呢?”

“老医在后棚配药,盐水和纱布都不够。”

一个年轻战士指了指角落里的铁盆。

“只剩半盆盐水,麻药也没有了。”

段铁棱看向奚照雪。

她把中正式靠在桌边,右臂仍贴在身侧,随后用左手掀开铁盘上的白布。

里面放着几把剪刀、两根木板夹和一卷洗过的纱布。

那几把剪刀都有锈斑,刃口却磨得很亮。

奚照雪拿起其中一把,先看了看刀刃,又用拇指试了试铁柄是否松动。

“谷小满。”

谷小满的肩膀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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