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伸手去拿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右肩刚动,眼前便跟着晃了一下。
她没再勉强用右手,而是将枪管卡在沟沿的一截树根上,用左臂和身体压住枪托。
十七步之内,横风和雨线不值得修正。
真正麻烦的是高烧造成的重影,以及那名机枪手不断晃动的头部。
奚照雪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不再看整个人,只盯着枪身上方那张被火光照亮的脸。
对方拖着右腿,身体每向前挪一步,头部都会在左脚落地时停顿片刻。
她等的就是那一下停顿。
“砰!”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穿过雨幕。
子弹从那名机枪手眉骨上方穿入,他向前扑倒,歪把子脱手滑进泥地。
枪口还冒着烟,却没有再吐出子弹。
“别起来。”
奚照雪仍压着枪托。
“闻萤,继续听。”
闻萤把侧脸贴近沟壁,排除雨点打在树叶和瓦片上的杂音。
“右边,水槽后面。”
“有拉栓声,一个人,正在往后退。”
奚照雪没有去拉枪栓。
她若用左手离开枪身,支撑就会散掉,速度也不如直接换射手。
“谷小满。”
“在。”
“水槽右沿,接枪。”
谷小满抹去眼皮上的泥水,将自己的三八式步枪架上土坎。
她左手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血和雨水混在一起,护木摸上去有些发滑。
奚照雪看见她的枪口在晃。
“别攥死护木,用掌根托住。”
谷小满照做,枪口渐渐稳了下来。
“我只看得见钢盔。”
“别打盔顶,往下压。”
“压多少?”
“半个准星。”
谷小满拉栓,将下一发子弹推入弹膛。
火光后方,水槽断砖边露出半截钢盔,正在一点点向废墟后缩。
她屏住呼吸,把准星压到钢盔下沿。
“砰!”
子弹击中钢盔边缘。
那名正在后爬的日军从砖缝里歪倒出来,手里的步枪滚进水坑。
奚照雪没有立刻下令起身。
“再听。”
闻萤闭着眼分辨了片刻。
“左边是木梁在烧。”
“右边只有雨声,没有换弹,也没有脚步。”
陶响莲先把粗铁钩探出沟沿,勾住那挺歪把子的枪带,一点点拖到近处。
废墟里没有人开枪。
“这回能出去了吧?”
“先从沟里走,别踩尸体旁边的武器。”
奚照雪撑着树根站起半身。
“可能还有压发雷,枪机也可能没有关保险。”
陶响莲点点头,用铁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