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割喉的就是这一院伤员。”
段铁棱盯着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奚照雪却从他的沉默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带回来的伤员太多,哨兵又在清理沿路血迹,说明前线已经无法维持原来的阵地。
她扣住床沿。
“你比预定时间早回来半天。”
“前线是不是断了?”
段铁棱没有立刻回答。
站在他身后的李满仓低下头,把担架绳在掌心里绕了一圈。
“赵家庄据点丢了。”
“送药的路也让鬼子截断了,主力正在往雾岭方向撤。”
段铁棱把手按在桌边。
“鬼子不是在抢一个据点,是在收口。”
“药不够,枪不够,七点九二毫米弹也快见底了。”
他扫过奚照雪吊在胸前的右臂,又依次望向谷小满、闻萤和陶响莲。
三人的衣服上都沾着血,谁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段铁棱拿起歪把子,检查弹仓和枪机,又把一支短枪收进枪套。
“轻机枪和短枪我带走,正面阵地需要压制火力。”
“能用的四支三八式留下。”
他把一支步枪推回桌角。
“枪留下,不是给你们摆着看的。”
“你们要拿枪,就得守枪械纪律,听统一调动。”
“谁擅自开枪,谁交回来。”
奚照雪点头。
“枪在,人在。”
“少说这种死话。”
段铁棱望着她。
“我要的是人活着,枪也能响。”
奚照雪停了片刻。
“明白。”
三天以后,她的体温总算降了下来。
谷小满每天用煮过的盐水清理伤口,更换引流纱条,右肩的红肿才没有继续向上臂扩散。
伤处仍有渗液,右臂也只能固定在胸前。
按谷小满的意思,她至少还该在床上躺五天。
可前线不会等她把伤养好。
三八式步枪使用六点五毫米有坂弹,缴获的子弹只有两百多发,打完以后很难补充。
根据地还能零星收集到的,多是汉阳造和中正式使用的七点九二毫米毛瑟弹。
想让医院留下自己的防卫火力,就得先把旧枪库里的废枪修出来。
奚照雪下床时,谷小满直接挡在门口。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半个时辰,伤口渗血就回来。”
“成。”
废弃祠堂后院,蒲砺生推开地下旧枪库的木门。
霉味、铁锈味和旧油味从里面涌出来。
他提着马灯走下石阶,照亮墙边的木架。
“枪都在这儿。”
角落里堆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