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
“半炷香后,不管炮停没停,你都得撤。”
“看情况。”
“这是命令。”
奚照雪抬眼与他对视。
段铁棱没有说会回来接她。
她也不需要他回头。
他守住废羊圈和百姓的撤离路,她负责让敌人的炮口继续盯着山顶,这才是两个人该做的事。
“明白。”
段铁棱在她肩上方停了一下,避开伤口,手掌落在她没有受伤的右臂上。
“西北侧,我给你留一道口子。”
“别错过。”
奚照雪转头叫人。
“闻萤。”
闻萤抱着电台箱爬过来,冻裂的手指沾满泥,几处裂口又渗出了血。
“排长,电瓶死透了,灯丝都点不亮。”
“不要声音,只要样子。”
奚照雪从箱侧扯出残余铜线,先估了一下长度。
“铜线绕上断松的树杈,末端别拉直,留一点垂度。”
“电瓶露出半截,箱盖打开,旋钮停在昨夜用过的位置。”
“把只记着小野按键间隔的那张抄纸压在箱底,呼号本和校验表全部带走。”
闻萤愣了一下。
“要留下发报指纹?”
“留一张废抄纸就够了。”
“他们如果搜到,会更相信这里刚有人用过电台。”
“如果便衣队先冲上来搜箱子呢?”
“他们靠近之前,观察哨会先报告天线。”
“黑藤现在不会再等他们核验。”
闻萤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
“那张纸毁了以后,小野的节奏怎么办?”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教给其他人。”
奚照雪看着她。
“呼号会丢,纸会烧,人也可能回不来。”
“不能再把一套规矩只留在一个人的脑子里。”
闻萤抱紧电台箱。
“我回去就教。”
“先教林翠枝听停顿,再教陶响莲分长短音。”
陶响莲刚把农妇交给尖刀营,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身便往坡上走。
“俺留下架线。”
“你带队走。”
“俺是副排长,副排长就该留下压阵。”
“副排长该把人带出去。”
奚照雪从腰侧取下一支缴来的南部式手枪,连枪套一起塞进陶响莲手中。
“谷小满腿伤,闻萤要护住呼号本,林翠枝得盯便衣队。”
“你不在,炮一响,女兵排容易被担架和百姓冲散。”
陶响莲攥住枪套,后槽牙咬得脸颊绷起。
“你要是没下来,俺回来刨,也把你从土里刨出来。”
“别回来。”
“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