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电话记录纸,写下“西侧三号货台,后天凌晨两点”,又用约定暗号补上“地下库房”四个字。
他将纸折成窄条,塞进通信员贴身的油布袋。
“送给刘政委。”
“路上遇敌,先烧纸,再吞灰。”
“这几个字不能落到鬼子手里。”
通信员把油布袋压进衣襟。
“明白。”
段铁棱走出哨棚,东山口的枪声已经稀了许多。
他停了片刻,还是抬手指向铁路方向。
“继续往里切。”
“她替咱们开了门,咱们不能空着手回去。”
北坡乱石沟,林翠枝几乎是架着奚照雪钻进风道口的。
“排长回来了!”
谷小满拄着木棍迎上去,手刚扶住奚照雪的左臂,掌心便沾了一片湿热。
东山口撤退时,奚照雪左肩的旧伤被石棱擦开。
雨水混着血浸透绷布,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泡得发白。
奚照雪知道自己还在发烧。
风道里的冷气贴着衣领往里钻,后颈却全是汗,连洞口的火光都有些发虚。
她担心的不是疼。
疼还能忍,脑子一旦慢下来,漏掉的可能就是一条撤离路线。
奚照雪把林翠枝那支空枪推给陶响莲,靠着岩壁坐下。
“别围着我。”
“先报数。”
陶响莲把歪把子横放在膝上。
“剩十二发,桥夹还在,路上没丢。”
闻萤打开电台箱,试着合了一次电门。
指示灯没有反应。
“电池彻底没电了。”
“线圈和电键都在,眼下发不出去。”
林翠枝把弹袋翻到底。
“我的五发打完了。”
“你那支中正式藏在东山口树根下面,膛里还有一发,可咱们现在取不回来。”
谷小满已经剪开奚照雪肩头的衣料。
伤口边缘有几个脓点,按下去时,里面还能渗出浑浊的血水。
她把药包倒空,只翻出粗盐、晒干的艾草和半卷煮过的旧绷带。
“退烧药一粒都没有。”
“我把水烧开,盐放淡一点,先冲伤口,再把脓血挤出来。”
“艾草只擦外沿,不往伤口里塞。”
奚照雪看了一眼陶碗里的盐水。
“别放浓了,浓盐会伤肉。”
“我晓得。”
谷小满没抬头。
“你少操这份心,咬住。”
她把一截削过的木条递过去。
奚照雪咬住木条,右手扣紧枪带。
温热的盐水冲进伤口,她的膝盖抵住地面,指节慢慢泛白。
右手的抖动还没有停。
她抓了两次,才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