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才销最后一道押。”
萧承彻解开系绳,将三张供纸依次排开。
案子不大。南仓少了十二袋赈粮,守门役何四因为当夜保管乙钥,被京兆羁押。京兆初供写:“更鼓后未见何四持钥近仓。”京西转运司后来所存抄供却少了一个“未”字,成了“更鼓后见何四持钥近仓”。
刑部引京西转运司抄供,京兆又在续复中引刑部回文。三处关防都真,三份公文也都齐,何四因此押了三年。
长史看向第一张纸:“原供后来在京兆找到了?”
“不是后来找到。”萧承彻道,“一直在原卷里。第一次复文只抄了京西转运司所引,第二次又说刑部已经核过。人人都持一份真的官文,没人回头看最前面那张纸。”
“此案只是一个‘未’字。”
“一个字够押一个人三年。”
灰布卷夹最下压着出狱接领单。何四离狱时腿疾已重,不能自己跨门,由兄长在接领处按了指印。单上没有冤字,只写:
原押所据,与初供不合。
“谢案与此案不同。”长史道,“南仓案没有旧谳,也不牵逆罪。”
“当然不同。”萧承彻把三张纸重新叠齐,“所以本处不审谢氏有罪无罪,不验军中死因为何,也不问十五年前谁得了利。只核各署今日用哪张纸、哪一句从哪里来。”
“可朝中不会只看这四句。”
“朝中看什么,是朝中的事。”萧承彻道,“本处写什么,是我的事。”
他不曾见过谢无咎,也没有理由相信谢家。沈照檀的补陈虽随大理寺官文入过清案处,身份仍只是一页家属附纸;他没有见她,更没有答过她一句话。两署却已在同一张纸上落押:后誊不是原报,会审引文来源未清,两纸是否同据更早北报仍不能明。这三项都未答,案卷便不能由清案处填作已结。
记忆里也有过一张来源不明的纸。那年他还小,宫中把一份巫祝名录誊进问案册。有人说原纸已经焚毁,有人说名字是从供词里摘来,却没有人肯说明最初是谁写下,最后人人都说前一处已经核过。他的母亲死在那句“已经核过”后面。萧承彻没有同长史说起旧事;旧伤不能替今日的纸作证,只能提醒他不要亲手再写一次同样的话。
* * *
申末,暂调主事把会核问目草纸送来。
草纸足有十一项。前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