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已经跟我讲过了,这阵子你先休息几天,回家一趟,看看你父母。最近武汉和重庆之间往来的军机不少,我来协调,给你五天假,够不够?”
“够了,多谢主任。”
“嗯嗯,目光要放长远。留在后方,同样能够杀敌报国。”
“是,树声明白。”陈树声点了点头,开口问了另一件事:“主任,处座说等我回来后有要务交办,不知是什么?”
唐基沉默了一下,端着茶杯没有喝,过了几秒才开口:“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这句话你听过吧。”
陈树声点头。
唐基把茶杯放下,“有人以为‘后方紧吃’是那些下头的小鬼在倒腾几袋米几桶油?那就太小看这些人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桌面:“战争一起,最先发国难财的,就是管物资的人。军需署、兵工署、交通部,还有各省的采购委员会,哪一个不是肥缺?前线的部队在战壕里挨饿受冻,后方这些人的仓库里堆着成箱的牛肉罐头、成匹的布料、成桶的汽油,连药品和绷带都敢扣。”
陈树声没有插话。
“我举个最近的例子。”唐基的语气沉了几分,“政府从南京撤到武汉,大小机关几十个,几千号人,还有档案、设备、家眷,一路上全要靠船、靠车。交通部下面管运输的那些人,你知道他们怎么干的?”
“把船票、车皮明码标价。除了高官要员外,其他人想一起离开,一个舱位,官价多少,黑市多少,统统能卖。拿不出钱也行,拿东西来换。本来是专列,最后卖出大量的票给有钱人。”
“竟然如此大胆?”陈树声冷声道。
唐基摇摇头,“还有更甚者,有些运往前线的弹药、汽油、医疗器材,在转运途中‘损耗’了,‘遗失’了,‘被日军飞机炸毁’了。可这些东西转头就出现在黑市上,甚至出现在日本人的仓库里。”
陈树声的眉头拧紧了。
“这种事,没人管?”
“管?”唐基冷笑了一声,“谁管?军需署的人自己就在里面。交通部的人自己就在里面。你去查?查谁?查到最后,查到自己顶头上司头上,你怎么办?”
唐基的愤怒就写在脸上:“这些人已经疯了,这个时候贪的不是钱,而是命。前线的兵拿不到弹药,拿不到药,拿不到吃的,就得死。他们发的是国难财,花的每一块钱上面都带着血。”
屋里安静了几秒。
唐基喝了口,看着脸色凝重的陈树声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