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依旧困在百年礼乐旧局之中。”
“别人都在破局图强,唯有我们死守礼法分寸。”
说到此处,李枕微微抬眼,一侧目光落在李修身上,一侧又掠过三位老臣。
“乱世之中,守礼者弱,变通者强。”
“守礼,则坐看列国蚕食周边小国,愈发强大。”
“贸然破礼,则朝野震动。”
“一个不慎,桐安境内便会烽烟四起。”
李修端坐席上,敛尽周身锋芒,俯首静听。
李原、李默、李赋三位老臣亦是敛容屏息。
李枕目光扫过四人,叹了一口气,语声悠远:
“我知道——”
“‘礼’之一字,早已与桐安深度捆绑,是桐安的筋骨血脉,无从剥离。”
“桐安的世卿贵族,凭礼乐正统立身列国,身份体面、宗族尊荣,皆源于礼法制度。”
“代代世袭、世守其职,尊卑有序、贵贱有分,皆是礼法所定。”
“失礼,则世族无根、贵族无凭。”
“桐安商队,通行天下列国,无坚兵利甲护航,却能遍历诸侯疆土、畅行无阻。”
“靠的是礼乐之邦的信义名头。”
“列国信桐安守礼重诺,才肯通商、开市、互通有无,容我桐安商贾周转天下财货。”
“商贸繁盛,则手工业兴。”
“财货流通,则黎庶富足。”
“境内庶民安居乐业、衣食丰足——”
“大半依托这跨国通商的商路命脉,依托这‘礼乐信义’这四个字。”
“‘礼’于庶民而言,不止是衣食生计,更有民心风骨。”
“数百年以来,我桐安子民,习礼乐、知诗书、守分寸。”
“较之四方蛮野好战、唯利是图的列国庶民,人人心中皆存一份自持与自傲。”
“他们以身为礼乐之邦子民为荣,以守礼崇德为傲。”
“这份刻入骨髓的体面与自豪,是桐安的民心的底气、文脉的根基。”
“贵族的权位、商贾的财路、庶民的生计、举国的民心——”
“尽数捆绑在这‘礼法’二字之上。”
“早已水乳交融,密不可分。”
“寻常诸国,变法图强,不过改政令、易兵制,损的是少数贵族利益。”
“可我桐安,但凡贸然破礼、弃礼、变礼,便是撼动举国根基。”
“礼崩,则世族乱、商路断、民心摇、文脉绝。”
“举国上下,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
“数百年基业,顷刻间毁于一旦。”
李枕深吸一口气,一声长叹,满含沧桑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