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贝丘行宫,齐襄公倚着榻案坐着,右脚肿起老高,一阵阵钻心的疼还在不断往上翻涌。
白日被当众恐吓、失态受辱的戾气与惊惧交织,让齐襄公胸中积满怒火,无处宣泄。
掌履小臣费捧着干净麻履,躬身缓步上前,本是想为君上换下沾了泥土的旧袜,查看伤足。
齐襄公抬眼看见费,脑海里立刻想起荒草之中遗失的那只锦履,所有的屈辱与愤懑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都是你这个废物!”
齐襄公猛地抬手指向费,声音嘶哑暴怒:
“寡人田猎,履乃随身之物。”
“你掌履侍君,侍奉不周,叫寡人在野地丢履受辱,沦为世人笑柄!”
费闻言心头大骇,当即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殿内的地砖上,连声辩解:
“君上恕罪,君上恕罪......”
齐襄公根本不愿听他半句说辞,厉声喝令:
“来人,把这个狗东西给寡人拖下去!”
“鞭笞三百!”
费闻言更是脸色发白,连连叩首:
“君上饶命......”
“君上饶命啊......”
两名甲士进殿,揪起费的臂膀将他拖出殿外。
木鞭起落,一下下狠狠抽打在脊背之上,皮肉撕裂的闷响断续响起。
起初费还忍痛哀告求饶,一声声呼喊君上开恩。
可鞭刑不停,鲜血很快浸透衣衫,剧痛一点点磨去他的力气。
到后来,他声音渐渐微弱,只剩粗重喘息,再无力气哭喊。
刑罚终了。
费脊背血肉模糊,浑身冷汗。
他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背上伤口火烧一般疼。
行宫之内设有疡医,就在寝门外的偏厢房舍,专治金疮鞭伤。
诸侯的行宫,简单分两块。
寝区:也就是路门之内的后寝。
这里是国君休息、起居的地方,后妃、近侍皆在此处。
路门外,是行宫的前堂和偏厢。
行宫的医工、疡医,就在寝殿门外的偏厢房值守,属于行宫的附属房舍。
费拖着血肉模糊的后背,踉跄出了内寝。
刚刚踏入路门,费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来。
戈矛如林,密密麻麻的甲士环立,堵在路门之外的庭院里,冰冷的刃光映着暮色。
人群之前,立着三道身影。
费一眼便认出,是公孙无知,还有连称、管至父。
三人一身戎装,神色冷硬。
庭院之内,杀气扑面。
大晚上的,带着甲士进了行宫。
这些人想要干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