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讲学,主讲儒家经典、历代治世方略,兼论为君仁德、理政修身之道,
这是东宫例行的储君进修课业,太子特命左春坊所有属官都要按时参加旁听。
这本是平常之事,但最后太子特意点名,命张兴入内堂随侍陪同,伴听讲学。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张兴也没有任何推迟,他躬身行礼沉声领命:“臣遵殿下谕令。”
左春坊一众学士、庶子、中允脸色皆是微变,张兴一日之内,竟得太子两番格外眷顾。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已是太子身边实打实的心腹。
众人心中各自转着念头。
往后少不得要与这位曾做过太子伴读的翰林编修,好生维系一番,哪怕谈不上深交,至少也得维持住一份体面的交情。
唯有立在侧边的左赞善周彦正,听完这道口谕,他脸上原本勉强挂着的笑意,一寸寸僵住。
脸色沉沉地垮了下来,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不甘,与酸涩。
他从小就出生优渥,进学之后更是风光无限,中举之后更是经家里长辈介绍,拜在了阁老郑怀义的门下。
一路顺风顺水,现在更是蒙老师格外青眼,一路提携,入了东宫詹事府。
身为左赞善,他本就有随侍太子读书,陪侍讲经的职分。
论位次,本就在张兴之上。
论年岁,他长了张兴数岁,论殿试登科的先后,论在翰林院熬出来的资历,桩桩件件,他都比入仕不过两载的张兴深厚得多。
可今日这场东宫讲学的盛典。
太子的目光里,完完全全没有他周彦正这个人。
单单点了张兴一人,入内堂近前随侍。
这般毫不遮掩的偏宠,让人生顺极的周彦正听得出生了几分委屈,刺得他眉眼都在发酸发苦。
待王绍安传旨离去,堂中其余官员纷纷散去,值房内只剩他与张兴二人。
压抑许久的郁气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周彦正看着收拾文书的张兴,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与酸意,低声开口:“张大人真是好手段。”
“入东宫不过一日,便能让殿下事事念着,这般寻常的讲经宴听学,旁人轮不上,偏偏次次少不了张大人相伴左右,着实让人佩服。”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明着夸赞,实则暗讽张兴精于钻营,刻意巴结太子,靠着谄媚逢迎换来了殿下的独宠与特殊对待。
张兴指尖一顿,瞬间听透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往日他念及同僚体面,处处退让、客气谦和,可对方步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