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考核,大批地方、京中官员被革职、下狱,不少官员私下都觉得新政太过严苛。
明昌借着讲经的由头,把这件事摆到了储君面前。
主讲大儒略一沉吟,正要作答,李正明却微微抬手示意先生稍候。
他心里清楚,明昌是冲着胡惟正来的,今日是自己第一次在众文臣面前亮相,不宜直接和首辅撕破脸,但心中的看法,也不必刻意掩藏。
李正明从容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大殿:“明卿此问,切中要害。
君子修身,贵在自省。
可朝廷用人,却不能拿圣人的标准,一丝不差地去苛求所有官员。
水至清则无鱼,若是监察一味求严,揪着细枝末节的过失不放,人人畏惧获罪,那官员们便只会求安稳自保,不敢放手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一众文臣:“孤以为,治下当存宽仁之心。
看官员,重在大节,不必苛责细碎。
只要本心不坏,能体恤百姓,就该容人有回旋余地。”
李正明话音刚落,殿中不少人都额手称快,心里想着太子果然是仁德之储君,明昌更是得意洋洋的看向首辅胡惟正
胡首辅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他自己身上,知道息也回避不得,他缓缓起身,拱手向太子回话:“殿下宽仁,乃是万民之幸。
只是宽仁,绝不应该变成纵容。
此番京察与大计,臣所纠劾之人,绝非只因小节瑕疵。
那些庸官尸位素餐,贪官盘剥百姓,他们已经损害民生,这样的人,本就不在君子宽仁的包容之内。
若是一味姑息,看似容人,实则是苦了天下黎民。”
殿内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官员起身附和胡惟正:“胡公所言极是!地方州县,庸官不作为,百姓有苦无处诉!”
也有官员站出来,偏向明昌的说法:“可如今察案牵连甚广,不少官员只是处事略有疏漏,便遭罢黜,朝堂人心惶惶啊!”
两边观点交错,大殿内的论辩一下子激烈起来。
李正明静静听着双方争辩,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仍存疑惑。
在翰林院内讲堂时形成的习惯让他看向身侧侍立的张兴:“子盛,此事你怎么看?”
满殿高官大儒,太子偏偏转头询问一个从六品赞善。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到张兴身上。
殿外廊下的周彦正隔着殿门,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身子微微前倾,凝神细听。
张兴躬身行礼,心中各种思虑快速闪过,最后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