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年人,又混迹在娱乐圈,当然听懂这话的言外之意。
黄潇澐的骨子里是一个要强的人。
从黔省的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的歌手,能在中央音乐学院站住脚。
她靠的从来不是背景。
是嗓子,是天赋,也是努力。
是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小时攒出来的那点底气。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家里没什么可以依靠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供她学到今天已经是咬着牙在撑。
从来不跟别人比家世,因为她知道她也比不了。
她比的是每天早上六点半琴房里第一个到的声音,是每年期末考评委席上给出的分数。
那些年她靠这个赢过了无数人,取得了无数的成绩。
也靠这个说服了自己,只要唱得够好,总有一条路能走。
可是,
如今这一切努力,
在权力面前轻得像一张没盖章的批文。
随时可以被一个电话、一个签字、或者一个所谓的“审批环节”压的死死的。
她能退吗?
退回去就是山里老家那间小房子。
过年的时候,苍老的爸妈会问她“最近怎么没演出”,她都不知道怎么答。
退回去就是告别舞台,
告别那些灯光落在身上的时刻,
告别那种在台上唱完一首歌、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炸开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十几岁就尝过了,就如同毒药一般,尝过之后就再也戒不掉。
让她以后只能对着手机屏幕直播给几个人听?
或者去琴行教小孩子练声,
又或者在老家的当一个音乐类老师?
她试问过她自己,
这一切她真的做不到。
甚至仅仅是想了一下,胸口就闷得发慌。
想到这些,
她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那种清晰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的,从舌根一直延伸到胃里,让她整个人更加的清醒。
“老师,”
“那个人在哪里?”
看到黄潇澐做出了选择,温老师此刻也不知道该喜还是忧。
最后终究还是只能那个将所有的情绪化成一声叹息。
“考虑好了?”
“嗯。”
“潇澐,别怪老师。”
看着自己恩师这一脸愧疚的表情,黄潇澐努力挤出一丝强颜欢笑。
“老师,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听到这话,温老师内心的愧疚感消散了不少。
她情不自禁的道了一声“谢谢!”
随后拿起手机,起身来到了房间窗边摸出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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