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满树新叶。
梅长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旧马灯。
他像早知道会来。
他说:“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能在自己家门口等他们,挺好。”
叶辰没让他动手,只请他坐在树下。
那夜,巷子两头都有人影闪动。
黑水最后的旧部全来了,像被最后一盏灯吸引来的飞蛾。
鬼仆、韩松、宋铁柱、阿依古丽,还有五影,全守在暗处。
叶辰站在白兰花树下,枯照剑插在脚边,等着他们来。
子时,第一个人从东墙翻进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水旧部像从夜色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杀不完。
叶辰站在江若曦和梅长津身前,剑光如龙。
他右肩的伤又裂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可他的剑势半点没乱。
苏清寒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她从巷口慢慢走进来,手里只提着一只药箱。
可那些旧部像看见了极可怕的东西,纷纷往后退。
苏清寒也不动手,只把药箱往地上一放,冷冷道:“今天这一战,谁再往前一步,我就让谁这辈子再碰不得女人和剑。”
有人不信,扑上来,苏清寒抬脚一记踢在对方膝关,那人整条腿像被抽了筋,倒在地上再起不来。
她是苏清寒,药王谷的谷主,从来不是只会煎药的人。
她只是不喜欢动手。
天快亮时,巷子里终于静了下来。
叶辰从最后一个守灯人怀里搜出第七枚铜符。
七枚铜符在晨光里并作一排,泛着极暗极沉的光。
它们拼起来,竟是一幅极小的水路图。那路线尽头,标着一个字:归。
叶辰和江若曦看着那个字,心里都明白了。
鸠老最后那口沉箱,不在什么鬼门滩,也不在什么听水洞。
它就在这白兰花树的根下。
二十年前,鸠老把所有的东西都埋在了这里。
灯女们的旧事,也全都埋在这里。
天亮后,叶辰在树下挖出了那口沉箱。
箱是黑的,沉得两个人抬都吃力。
他没有打开,只和江若曦一起,把它抬到梅溪土地庙前,一把火烧了。
火很旺,烧了半个多时辰。
那些账册、名册、旧地图,全成了灰。
叶辰和江若曦并肩站着,看那些灰慢慢散尽。
江若曦轻声说:“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