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比江城老,也比江城慢。
车子开进城区时,路两旁的梧桐树粗得两人合抱不住,枝叶搭在一起,把整条街罩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江若曦把车速放慢,照着照片上的门楣一路找。
老城区的巷子窄而密,门牌号也乱,转了好几圈,才在一条叫药铺巷的尽头看到了那扇木门。
门比照片上还旧。
门板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老木纹。
门楣上那块匾还在,只是歪了一边,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浅的轮廓。
叶辰站在门前看了很久。
门是虚掩的,里头有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晾着几笸箩药材,一个白发老人正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那条照片里的旧毯子。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头来。
那脸瘦而长,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还算清明。
他看见叶辰,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声音又慢又哑:“孩子,你长得像叶长风,我见过他,那年他还年轻,跟着他师父来安和堂送药。”
叶辰和江若曦对视一眼,疑惑的看着老人。
江若曦轻轻把门推得开些。
叶辰走进去,在老人面前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老人家,请问您贵姓?”
老人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身后堂屋里挂着的一幅旧画。
画上是一位清瘦的老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站在药柜前。
画下有一行字:安和堂沈氏先祖。
老人说:“我姓沈,沈伯安,我爷爷是安和堂最后一任坐堂先生,你师父苏清寒,应该还记得我爷爷的名字。”
叶辰心头一震。
叶辰扶着老人的手,感觉那手掌凉而枯,像一把用了太久的旧竹尺。
叶辰疑惑问道:“沈老先生,您写信让我来,是为了看病,还是为了别的事?”
沈伯安没有直接答。
他让江若曦帮忙从屋里搬出一个小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十几本手抄的药簿和几样极旧的制药工具。
他把最上面一本药簿递给叶辰。
叶辰翻开,见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方子和炮制手法,有些跟药王谷的如出一辙,有些却又完全不同。
沈伯安说:“安和堂关了之后,我爷爷把所有东西都收进这口箱子,他说,药王谷的人迟早会来取,我等了四十年,没等到你师父,倒等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