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陌走到母亲身边蹲下。
她伸出右手,把掌心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绯色血线在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从顾陌体内流向母亲的掌心。
那能量太少了,少到连维持她的轮廓都做不到。
母亲的身体透明度的加剧速度只是放缓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母亲睁开了眼睛。
“你在分给我能量,你自己也不多了。”
“够用就行。”顾陌把手收回来。
她的血线暗淡了一截,指尖传来一阵酸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母亲问。
顾陌望向空间深处那个她已经去过无数次的方位。
在灵体感知中,那个断裂的罗盘仍然在缓慢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节奏比之前更稳定。它像一颗受伤之后重新学习走路的心脏,一蹦一蹦地维持着最基本的搏动。
“等。”顾陌说,“等到它重新选定新的旋转轴心,然后我进去,把它拆干净。”
“你一个人?”
顾陌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了母亲半透明的肩头,越过阿强和小美蜷缩的角落,越过王哥肋骨破碎后急促而短浅的呼吸,越过空间边缘灰褐色断崖下老乞丐那堆零碎物件。
她不是一个人。
但她也不能指望任何其他人。
这个莫比乌斯囚笼里的人心的裂痕和裂缝一样多。
一个人想在混沌中走出来,第一个要学会的事,就是承认自己走出来的那条路,大部分情况下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顾陌第三次站在那道暖黄色裂口前的时候,右手的绯色血线已经细得像一根蛛丝了。
母亲蹲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融进地面上那些残余的青石纹路里。
阿强抱着小美站在更远处,女孩前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阿强的脸色很难看,恐惧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一片深灰色的阴影。
王哥靠在角落的墙壁上,胸带把他的肋骨固定得很紧,但每当他试图调整坐姿时,骨摩擦的细微声响就会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的折叠刀还躺在地面上,刀刃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氧化成了更深的褐色。
“什么时候走?”阿强问。
顾陌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细如发丝的弧线上,它嵌在空间曲面的表面,像一道缝合后留下的疤痕。
她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疤痕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绯色血线在她注视之下微微亮了一瞬,那光已经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