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低着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那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师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打破了那片沉默，“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假的？”

谢承安看向他，目光平静：“那块玉牌上的魔气，你也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又如何？”柳惟屹抬起头，对上谢承安的目光，“魔气是真的，不代表魔族复苏是真的。有可能是邪修的手段，有可能是某个大宗门在背后搞鬼，甚至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想让各派自乱阵脚，好从中渔利。

师兄，你这话说得轻巧，可做起来呢？联络各宗——你联络谁？谁愿意出头？我不是不支持你。可你得想清楚，这个时候的修真界，是个什么光景。”

修真界表面上看着花团锦簇，各大宗门林立，修士如云，一派繁荣景象。

可那层光鲜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怎样的肌理？是冷漠，是猜忌，是人人自危，是各自为营。

特别是这百年来，修真界的风气每况愈下。

灵石矿脉的争夺、秘境宝物的分配、道统传承的纷争——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明争暗斗，哪一次不是闹得头破血流？今天你夺我一座矿脉，明天我抢你一处秘境，后天他截你一批物资。

明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互相使绊子，早已是家常便饭。

所谓同门，也未必可信。

为了一件法宝反目成仇的，为了一枚丹药背后捅刀子的，为了一次晋升机会互相倾轧的——这样的事，柳惟屹见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