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那是一种已经做了决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已经足够了。”
魔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祂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像无数只乌鸦在同时尖叫。
祂低头看着脚下的魔族大军——黑压压的一片,从裂缝边缘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密密麻麻,像一摊正在蔓延的墨迹。
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些稀稀疏疏的修士——他们站在谢承安身后,站在那道裂缝的另一侧,人数不多,衣甲不整,许多人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未散的恐惧。
“你这口气可不小!”祂说,声音里的嘲讽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就凭你这些小兵小将和你自己这几成的力量?”
谢承安没有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那些修士,越过那片狼藉的战场,越过远处连绵的山峦,望向更远的地方。
他在看什么?
魔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灰蒙蒙的远方。
什么都没有。
可谢承安的目光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情绪,淡到几乎看不见,可它确实在那里。
像是遗憾,又像是不舍,还像是什么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只是一瞬。
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面对着魔尊。
他神色依旧淡然,可眼底那一丝遗憾,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刻,散去了。
像是放下了什么,像是终于可以了无牵挂了。
他抬起手中的煌寂,剑身平平地横在身前。
剑没有发光,没有嗡鸣,可谢承安能感觉到,它在那层灰扑扑的外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握紧剑柄,那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若是加上半仙全部的力量呢?”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静,可那几个字落下来,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魔尊愕然。
祂那张模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表情——是不可置信,是荒谬,是一种“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错愕。
“你疯了?!”
谢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祂,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仙一魔之间的空间开始扭曲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渐进的扭曲,而是剧烈的、暴烈的、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用力拧绞着这块空间。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龟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