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悬浮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粉末。
谢承安手中的煌寂发出越来越亮的光。
那光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青色,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像他曾经穿过的那件青衫。
他以自己为中心,将周围的空间一层一层地折叠、压缩、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将周围所有的魔气、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怨念都往中心拉扯。
他要将魔尊拖入那片扭曲的空间。
在那里,没有魔物可以支援,没有修士会误伤,只有他,和祂。
魔尊感觉到那股力量的牵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那团由魔气凝聚成的模糊轮廓——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拉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魔尊眼底生出一丝凝重,还有一丝恍惚。
太可笑,也太荒谬了。
自私混乱的世道,竟生了个真君子,真圣人。
那些人冷眼旁观,那些人各扫门前雪,那些人算来算去只算自己的得失——可偏偏是他,是这个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站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束光照进了泥潭里。
可泥潭太深了,光再亮,也照不到底。
祂被拽着往上升,离地面越来越远,离那片灰蒙蒙的天越来越近。
祂看着谢承安,看着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明明可以不来。
明明可以等等。
明明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可他偏偏来了,偏偏站到了最前面,偏偏要做那个擎天柱。
为什么?
魔尊想不通。
祂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见过太多事,可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明明知道会死,明明知道来不及,明明知道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徒劳,可他还是来了,还是站出来了,还是把所有的都押上了。
愚蠢。
祂想。
可祂说不出这两个字。
因为当祂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祂忽然觉得,也许愚蠢的不是他,而是那些明明可以站出来却没有站出来的人。
扭曲的空间终于将魔尊彻底吞没了,一仙一魔的身影在那片混沌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两滴落入水中的墨,慢慢地晕开,慢慢地消散。
天边,阴云翻涌。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带着暗红色泽的、像是被血浸透了的云。
云层深处,有雷光在游走,不是那种金白色的、带着天地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