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高,枝繁叶茂,虽是冬天叶子落了,但枝干撑开来像一把撑开的伞,覆着半间院子。
两口子到了巷口,远远就看见那棵桂花树的秃枝。
医馆的门开着半扇,里头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语调。
萧老三走到门口探头一看,萧谨烨正坐在诊桌后面,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袍,袖口用细绳绑着,三根手指搭在一个老妇人的脉上,微闭着眼睛,神情专注,像在听一段极轻极远的曲调。
诊室墙上挂着一幅他自己手抄的《大医精诚》,字迹端正清秀。靠墙的药柜是萧老三当年亲手打的,桐油刷了三遍,用了这些年还是光亮亮的。柜台后面一个年轻妇人正在称药,低头摆弄戥子,侧脸安安静静的——那是萧谨烨的媳妇,李英子。
张玉花没有出声打扰,就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诊脉。
那老妇人的脉把完了,萧谨烨睁开眼,温声问了几句话,提笔开了方子,递给旁边的李英子去抓药。
等病人拿着药包走了,他才抬起头,一抬头就看见爹娘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喜出望外地喊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李英子听见声音也抬起头,看见公婆站在门口,连忙放下戥子迎了出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片药材碎屑。
她一边请二老进门,一边去灶房沏茶,又快步走到后头喊两个孩子出来见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