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
道旁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周不疑忽然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飘进车窗的花瓣,低头看了看,又松开手让它随风飞去。
“舅父。”这是上路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开口。
“嗯?”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不是在南方?”
刘先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太阳的位置。”
周不疑指了指马车的窗外:“晨起时太阳在我们左边,午后便到了右边。
车厢的影子也在变化,我们一直在向南走。
而且道旁的秧苗比襄阳的要高一些,想来是南方更暖和些的缘故。”
刘先沉默了片刻,心中既惊讶又欣慰。
一个四岁的孩子,坐在马车里,竟然能通过观察太阳的位置和道旁的秧苗来判断方向与气候。
这份观察力和推演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甚至许多成年人也未必能有这份心思。
“不疑说得不错。”
刘先点了点头:“我们要去的是零陵郡烝阳县,舅父有一位同宗的族兄住在那里,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舅父想请他做你的老师。”
周不疑“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别的,又转头看向窗外。
刘先看着外甥小小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心里装了很多东西,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这孩子心里有一片海,只是表面风平浪静罢了。
马车行了四五日,终于进入了零陵郡的地界。
烝阳是个小县,位于零陵郡的北方,依山傍水而建,民风淳朴。
刘巴的宅子在县城东门外的一处山坡上,背靠青山,面朝一片竹林,清幽雅致,颇有隐士之风。
刘先带着周不疑下了马车,整了整衣冠,上前叩响了门环。
片刻之后,一个青衣小童开了门,引着二人穿过前院,来到了一间书房前。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阵阵墨香。
刘先推门而入,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文士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朗目疏眉,气质儒雅,正是零陵名士刘巴。
书案上堆满了简牍和帛书,四壁的书架上更是密密匝匝的排满了卷轴,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种沉静的书卷气中。
刘巴抬头看见刘先,放下手中的竹简,起身拱手行礼,笑着寒暄了几句。
两人虽不同支,但同为刘氏族人,又都是饱学之士,彼此之间倒也亲近。
刘巴命小童奉茶,二人分宾主落座,周不疑安安静静的站在刘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