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喊不到车,学校已放假,也找不到人帮忙。
只能裹紧了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往五里外的乡卫生院走。
雪齐了脚踝,风刮得脸像刀割。
她摔了三跤,最后一次踩空滑进了路边的雪沟,浑身浸透了冰水。
怀里的孩子烫得像一块炭火,她爬起来拍雪的时候眼泪冻在脸上都没来得及掉。
等她抱着孩子走到卫生院,孩子挂上吊瓶,她浑身的冰化成泥,坐在走廊椅子上。
她用卫生院的电话打江景彰的BP机,一遍遍呼江景彰,呼一次没回,呼十次还是没回。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江景彰在学区开会。
听闻有一所小学有发生危房倒塌的风险,会议马上结束,所有人随学区领导一起到山里排查险情。
大山把BP信号遮得严严实实,根本收不到。
那时候就懂了:当官这份活,就是实打实的遭罪。
后来江景彰两年挂职结束,调回县委办。
后来又一步步当教育局副局长、局长,职位越升越高,在家吃安稳饭的次数越来越少。
周静那时候在城中小学当语文老师,本来舍不得那群天天围着她转的孩子,可江景彰天天泡在单位,连换季的衣服都不知道换,她索性提前打了内退报告,回家专心守着这个家。
几十年下来,她见多了江景彰十二点还在书房改材料的背影,见多了他出差回来累得连鞋都脱不动,进门往沙发上一瘫连话都不想说的样子,打心底里觉得这份折腾不值当。
现在儿子又遭老子的罪,还过甚。
回趟家过个年,整个人就埋在短信里。
初一也不消停,打电话还要谈工作。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就想不明白,这当官明明这么不轻松,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挤破头往里钻?”
“这不是纯纯找累吗?”
江景彰笑了笑,开口道:“你呀,就是以妇人之心揣度这个事,只看到了累,没看到累背后的东西。”
“当官是服务于民的,真真切切给老百姓办成了事,那股获得感、成就感,真不是这点区区劳累能比得了的。”
江景彰在体制里干了一辈子,什么风雨都见过,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有分量的。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玄关墙那里挂着的一块樟木匾——那是上个月江昭阳牵头做完第一批老旧小区改造,老百姓自发送过来的。
红漆重新描的四个大字“为民解忧”,被玄关的暖灯照着,木纹里都透着亮。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