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脑子嗡嗡作响,彻底糊涂了,浑身都不自在。
路淑媛笑意温柔,当即命宫人取来妆奁脂粉,要亲自给她梳妆。
宫人上前,替她打散常年一成不变的宫女低髻,挽了一个清雅别致的闺秀发髻,线条柔和端庄,根本不是卑贱宫女的制式发式。
罗浅浅坐在妆台前,整个人都是木的、懵的,手足无处安放。
她怔怔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还没缓过神,路淑媛又步步夸赞,句句温柔,将她夸得一无瑕疵。
话音未落,路淑媛亲手取过一支亮闪闪的精致金首饰,抬手轻轻插入她的发髻之间。
金饰微凉坠发,沉甸甸的贵气瞬间落在她身上。
罗浅浅大惊,下意识立刻想要起身行礼谢恩,惶恐不安。
“坐着别动。”
路淑媛轻轻按住她的肩,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让她安安稳稳坐在妆台前,不必起身。
罗浅浅只得僵硬坐回原位,心头乱作一团。
这时,路淑媛望着镜中她清丽的模样,缓缓开口,语气绵长温柔,带着几分追忆:
“浅浅,你来我宫里也有好几年了。”
“那时候你才七岁,干干瘦瘦、小小一团,怯生生站在角落,可怜得很。”
“一晃这么多年,如今你也长开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标致的大姑娘了。”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鬓,语气愈发亲昵恳切:
“本宫没有亲生女儿,你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女儿看待。”
这话温柔落地,暖意融融,听在外人耳中是万般恩宠。
可落在罗浅浅心底,只让她暗自冷笑,满心嘲讽。
还女儿?
她心里清清楚楚——
路淑媛这一生,温柔、算计、隐忍、执念,从头到尾,心里、眼里、性命里,只有一个儿子,只有武陵王,哪里有什么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