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一块冰凉的石头。他顺着石头的边缘挖下去,雨水和泥土混着汗水流进眼睛里,他却顾不上擦。半个钟头后,一个长方形的石盒露了出来,大约半米长,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
石盒没有锁,林砚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副用红布裹着的骨架,旁边放着一枚生锈的铜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陈”字。
林砚的心跳猛地加快。他认出那枚戒指,小时候在爷爷的抽屉里见过,问起来时,爷爷脸色骤变,只说那是捡来的。他颤抖着拿起骨架,骨头细小,看起来像是个女人的。
雨还在下,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林砚抱着石盒站在雨里,突然觉得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土地,变得陌生起来。
第二章陈阿妹
回到老宅,林砚把石盒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他擦干手,翻开爷爷的日记,里面果然提到了这个女人。
“1947年,春。阿爹从镇上回来,脸色很难看。他说邻村的陈家出事了,地主陈怀安被游击队抓了,家里的女人孩子跑的跑,散的散。陈家的小女儿阿妹,才十六岁,被乡里的二流子追着打,说是要抢她身上的镯子。阿爹看不过去,把她带回了家。
阿妹长得好看,眼睛像山里的泉水,就是太胆小,见了生人就躲。娘心疼她,把自己年轻时的衣服改了给她穿。阿爹说,等风头过了,就送她去投奔在县城的亲戚。可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那年夏天,游击队要在岭北建根据地,需要粮饷。村里的干部挨家挨户凑钱凑粮,阿爹把家里仅存的两袋米都捐了。阿妹看着心疼,偷偷把自己的铜戒指卖了,换了半袋玉米面。阿爹知道后,把那枚戒指赎了回来,说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秋天的时候,国民党的军队来了,说是要清剿游击队。他们在村里烧杀抢掠,抓走了十几个年轻男人,说是通共。阿爹也被抓走了,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好阿妹和娘。
那天晚上,村里火光冲天。阿妹哭着要去找阿爹,我拦不住她。她跑出家门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枪响。我和娘跑出去找她,只在老槐树下找到了她的铜戒指,还有一滩血。
第二天,国民党军队走了,游击队回来了。他们说阿爹被枪毙了,尸体扔在了乱葬岗。我们去把阿爹的尸骨找回来,埋在了后山。可阿妹的尸体,却始终没找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