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队列里顿时分成了两拨。
英国公一系的将领面露不悦,靖国公一系的将领则微微点头。
两边素来政见不合,英国公主稳,主张持重用兵、步步为营,而靖国公主战,主张厉兵秣马、以武立威。
平日里在兵部议事就常常争得面红耳赤,今日不过换了个由头,借着盛长权的封赏继续打擂台。
……
底下,盛长权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听在耳朵里,面上纹丝不动。
不过,他没有等更多的夸赞和攻击落下来,而是径直走到殿中央,端端正正跪下去,行了叩首大礼,直起身来。
“臣盛长权,叩谢陛下圣恩,叩谢韩阁老及诸位大人。
然臣以为,昨夜救驾之功,首当归于城防营五百将士。
王统领率部正面强攻,折了一百二十四个弟兄,伤了两百余。
臣不过是随皇城司的人走了一趟夹道,做了臣子该做的事。
若论功行赏,臣愧不敢当。臣恳请陛下将封赏归于城防营将士,归于殉国的弟兄们。”
说完又叩了一个头,伏在金砖上,不再开口。
满殿静了一瞬。
官家看着跪在殿中央的这个年轻人,昨夜他挡在龙榻前时像一堵墙,左臂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此刻他又跪在那里,把送到手边的功劳往外推。
官家沉默了片刻,朝崔公公抬了抬手。
崔公公弯腰行礼,而后从御案上捧起一道黄绫,展开,朗声宣读:
“敕曰:翰林院修撰盛长权,学行纯粹,器识恢宏。昨者逆藩构乱,宫闱震惊,尔以一介儒臣,奋忠义之气,持金令以调城防,率精锐以卫禁掖,卒能扫清氛祲,保朕躬于危难。
朕惟念功,擢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赐金鱼袋,赏银千两,锦缎十匹,御马一匹。朕闻器薄则易盈,材高则易折,尔年尚少,勿矜勿伐,潜心经史,益懋乃德。可续令入直文渊阁,备顾问。钦此。”
这道圣旨措辞极讲究。
前半段叙功,把调兵和救驾都写进去了,给足了体面,后半段却笔锋一转,“器薄则易盈,材高则易折”八个字,明面上是勉励,实则是一道温和的紧箍咒。
你是有才华,但别飘,回翰林院好好读书去。
侍读学士是从五品,从六品连升两阶,不算破格,毕竟是实打实的救驾功劳。
功高莫过于救驾,此乃亘古不变的道理,若是武官有此功劳,那甚至,一个爵位也是免不了的。
当然,非世袭的爵位,但也非同小可。
于盛长权而言,金鱼袋是荣衔,银两锦缎是实惠,御马是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