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巨蟒,空气里弥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腥咸水汽和腐烂植被的气息。
岛屿本身,仿佛一个巨大、天然的阵眼。
狂暴的罡与阴冷的煞在此地奇异地交织、碰撞,形成了独特的「炁场」。这场滋养了无数奇特的生灵:
叶片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异草,结著朱红浆果、蕴含精纯木灵之气的矮树,甚至岩石缝隙里流淌著乳白色、散发清香的灵液。
但同时,这也是凶兽的巢穴。
磨盘大小的毒蛛在巨网间潜伏,背生骨刺的怪蜥吞吐著毒雾,天空中盘旋著翼展惊人、利爪如钩的猛禽。
每一口呼吸,都带著生死的角逐。
作为这条初生的巨蟒,它的幼年便在无尽的捕猎与躲避中度过。
本能驱使著它寻找那些蕴含充沛灵炁的草木、果实。
它学会了利用岛屿复杂的地形,将庞大的身躯隐入阴影,蛇信吞吐间卷走一株即将成熟的朱果;它用蛮力绞杀守护灵泉的怪蜥,贪婪地吸吮那能强壮筋骨、淬炼鳞甲的乳白灵液。
每次吞噬,都让它的鳞片更显幽暗,力量更加强横。
某次追逐猎物至海边,冰冷海水包裹著它,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悸动被唤醒。「他」无师自通地扭动身躯,鳞片开合间仿佛能引动水流,庞大的身躯不再笨拙,反而如离弦之箭般在水中穿梭。
—这是水遁神通的雏形。
它开始离开岛屿,在更广阔的深海中游弋————
当它卷起滔天巨浪,轻易掀翻土人简陋的独木舟,或将试图反抗的土人勇士连同他们的长矛一起绞碎时,恐惧便在那些附近岛屿的土人心中扎根。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寻常海怪,而是能驾驭风浪、拥有莫测伟力的存在。
祭祀开始了。
简陋的祭台上堆满了鱼获、水果,甚至有时是活牲。
土人巫祝披著羽毛和兽骨,在篝火旁跳著狂野的舞蹈,用含混不清的音节呼唤著它的「神名」—巴库那瓦——
「——嘶!」李衍猛地睁开眼,倒抽一口冷气。
营帐顶粗糙的毛毡映入眼帘,熟悉的药草味和皮革气息钻入鼻腔。
但梦境中那属于「巴库那瓦」的冰冷、蛮荒,几乎压过了现实。
他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那巨蟒吞噬灵物时的贪婪、绞杀猎物时的凶戾、驾驭海浪时的狂暴,以及被奉为神明时俯瞰众生的冰冷傲慢————一幕幕血腥残酷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著他的识海。
是那个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