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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动声色的还是白嘉轩。
他吃了半碗饭就搁了筷子,说了句“还行”,起身去了祠堂那边。
当天晚上,仙草收拾完碗筷回房的时候,路过孝文的屋子,听见里头传来孝文傻呵呵的笑声和田小娥轻柔的说话声。
她本想敲门进去送壶热水,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白嘉轩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见她进来,闷声问了一句:“你觉得怎么样?”
仙草知道他在问新媳妇。她斟酌着措辞,说了一句:“看着是个好姑娘。”
白嘉轩磕了磕烟锅,哼了一声:“看着是。好不好,得往后看。”
仙草没再说话,脱鞋上炕,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敬茶时田小娥看她的那一眼——那目光里的怜悯,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这个新媳妇到底什么来头?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仙草想不明白。
她不知道的是,田小娥确实在怜悯她。
因为这个叫仙草的女人,上辈子死在了瘟疫里,死得又急又惨,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落着。
白鹿原上的女人,都是这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