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张像样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窗边的书案。上面散放着几页绣样,线条清逸,一旁还有几个小巧的瓷罐,那股冷冽的梅香似乎就是从其中散发出来。
“还在看书习字?”
“臣妾愚钝,只是胡乱翻看,打发时日罢了。”
“这是什么香?”皇帝指了指那些瓷罐。
“是臣妾自己胡乱调的梅香,气味清寒,登不得大雅之堂。”安陵容微微敛身。
皇帝示意了一下,苏培盛连忙取过一个小罐,打开奉上。一股幽冷彻骨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雪后寒梅的冷韵,清极,淡极,却莫名驱散了皇帝胸中些许浊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连日来的烦躁都被这冷香压下去几分。
“你倒巧手。”皇帝看着她,目光深沉,“病中也不忘这些雅致事物。”
安陵容只是微微低头:“皇上谬赞了。”
对话干涩地进行着。几乎皇帝问一句,她答一句,绝不多言,眼神始终垂落,或望向虚空,就是不与他对视。那份恭顺之下,是铜墙铁壁般的疏远。
若是平日,皇帝早该不悦。但此刻,在她这方清冷寂静、药香与冷梅香交织的小天地里,在她这种毫不作伪的、甚至带着病气的冷漠中,他奇异地感到一种放松。无需算计,无需应付,就像面对一块冰,一面镜,简单,直接,反而清净。
他又坐了片刻,问了些饮食起居,安陵容一一简答。
最后,皇帝起身:“既病着,就好生养着。缺什么,让内务府添置。”
“谢皇上恩典。臣妾一切皆足,不敢劳动内务府。”她再次垂首。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人一走,延禧宫偏殿再次陷入冰冷的寂静。安陵容缓缓坐回窗边,拿起那卷根本没看进去的书,眼神重新变得空寂无波。
【系统提示:皇帝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33(好奇与些许放松)。赏赐:银丝炭两筐,锦缎四匹,人参一支。】
东西很快送来了。安陵容看着那些明显超出她份例的赏赐,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对宫女淡淡道:“登记收库吧。”
皇帝似乎真的从她这里找到了一丝“清净”。之后又偶然来过一两次,每次都是突然而至,坐片刻,有时问几句话,有时只是沉默地喝一盏她宫里味道寻常的茶,闻一闻那冷冽的梅香,然后离开。
安陵容始终是那副样子,病弱,清冷,恭顺,疏离。不讨好,不逢迎,甚至不明显拒绝,只是无声地在自己周围筑起一道冰墙。
这若即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