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抱怨,说镇上的人不识货,又说同行排挤他。田小娥给他出主意,让他不要只卖药,可以兼着做当铺生意——原上的人缺钱的时候比缺药的时候多,拿东西来押,赚利息,比卖药来钱快多了。
白孝文一拍大腿,第二天就让人把药铺的一半改成了当铺。
田小娥盘算着,当铺一旦开起来,白孝文就会开始经手大量来路不明的物品和契约。到时候做点手脚,让他背上几笔说不清的烂账,再引几个泼皮无赖上门闹事,他的名声就会以比开药铺快十倍的速度烂下去。等瘟疫季一到,药铺那边再同时出事,两把火一起烧,白孝文就真的完了。
而她就可以带着仙草和白赵氏,从容地离开这座原。
窗外传来一阵风吹过槐树的声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很多张嘴在窃窃私语。田小娥坐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子里那枚温热的青铜小鼎,目光穿透窗纸望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白鹿原祠堂的位置,六棱砖塔还没有建起来,她的尸骨还没有被压在塔下。
但那块地,她记得。
上辈子她在塔下躺了许多年,被砖石压着,被香火熏着,被原上的人当作邪祟镇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