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纯粹的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拉扯和压迫的不适感,像是整只脚被塞进了一个不属于它的模具里。
但她能感觉到脚掌比之前平了一些,足弓位置的压迫感减轻了,虽然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鹅卵石上,但那种尖锐的、骨头戳肉的感觉没有了。
她每天坚持泡脚、按摩、夹板固定的疗程。早上白孝文出门之后泡第一次,傍晚白孝文回来之前再泡一次,每次泡完都重新调整夹板的松紧和角度。
她用的是循序渐进的方式——头三天只矫正足弓,夹板的弧度调得很小;第四天开始增加脚趾牵引的力度,用绷带将弯曲最严重的大拇趾往外多拉了一分;第七天开始尝试矫正脚后跟的内翻,在脚后跟外侧加了一块小垫板。
第一个星期是最难熬的。脚部的筋腱和韧带被持续牵拉,整只脚都在抗议——酸痛、胀痛、刺痛轮番上阵,有时候半夜疼得睡不着觉,她就把脚伸到被子外面,让凉气镇一镇。
白孝文有两回半夜醒来发现她的脚露在外面,迷迷糊糊地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他就翻个身继续睡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脚上缠着的夹板和绷带。
第二个星期,她开始尝试下地走路。夹板和绷带依然戴着,但松紧调得比之前松了一些,让脚部在保持矫正位置的同时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她每天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在屋里来回走一炷香的时间,从炕头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灶房,再从灶房走回来。一开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扶着墙或者炕沿,脚下又酸又麻又疼,像是踩在一堆碎核桃壳上。走到第三天,她发现自己可以不用扶墙走完一整圈了。走到第五天,她在院子里晒衣裳的时候,仙草从旁边经过,忽然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小娥,你走路……”
田小娥转过头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娘,怎么了?”
仙草的目光在她脚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脸上。仙草张了张嘴,想说“你走路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一样在哪里?
她仔细看了看田小娥的背影——还是那个端端正正的背影,走路还是稳稳当当的,裙摆还是微微摆动。
但以前田小娥走路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左右摇摆,那是小脚女人走路特有的姿态,为了在窄小的脚掌上保持平衡。
现在那种摇摆的幅度明显变小了,步伐也比从前大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