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比一次简短——头一回是“生意忙”,第二回是“有应酬”,第三回连话都没有了,只让人捎回来一块料子,算是堵她的嘴。
仙草急得团团转,嘴上不敢在白嘉轩面前多说,背地里却忍不住跟田小娥念叨:“孝文这孩子,怎么越来不着家了?你也不管管他?”
田小娥垂下眼帘,语气温柔得体:“娘,孝文在外头忙正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哪好意思拖他的后腿。他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仙草听了这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儿媳妇了。说她不在意吧,她每天该做的事一样不落,对长辈恭敬孝顺,对下人和气大方,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夸她的。说她在意吧,男人三天不回家,换了一般新媳妇早就哭天抹泪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手里的活计一样不停。
仙草不知道的是,田小娥确实不在意白孝文回不回来。她在意的是白孝文在镇上到底干了些什么。她让白孝文去镇上开当铺,不是为了让他赚钱养家,而是为了给他一根足够长的绳子——让他自己把自己吊上去。
男人一旦手里有了钱、身边没了管束,往下出溜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白孝文尤其如此。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不是蠢,而是软。在白嘉轩面前他软得像一摊泥,跪着挨打都不敢吭声;可一旦离了他爹的视线,他那点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胆气就会变着法子往外冒,而且冒的不是正地方。上辈子他就是在被赶出家门之后染上大烟瘾的,这辈子她只是把时间线往前推了一步。
她在镇上布的眼线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就是当铺隔壁卖豆腐的老孙头。老孙头是个嘴碎的,每天收了摊就爱跟人唠嗑,田小娥上个月去镇上给白孝文送换洗衣裳的时候,特意绕到豆腐摊前跟老孙头聊了几句,塞了两角钱,说怕孝文在镇上太辛苦又不好意思跟家里说,托老孙头帮忙多照看两眼,有什么事跟她言语一声。话说得滴水不漏,老孙头拍着胸脯应了下来,此后每隔几天就托人往白家送豆腐,豆腐底下压着口信。
老孙头带来的消息一点都没让田小娥意外。白孝文先是跟镇上几个泼皮混到了一块,天天下了当铺就往酒馆里钻,划拳行令,吆五喝六,俨然一副财主大爷的做派。那几个泼皮都是人精,瞧出白孝文是个好哄的冤大头,围着他一口一个“白少东家”叫得比亲爹还亲,酒钱菜钱全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