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也不愿揣测。
“以后见到圣驾,远远避开便是。”她淡淡吩咐,重新落针。
“是。”宝鹃应下,却又忍不住低声道,“小主,皇上他……好像清减了不少,眼神也……更沉了。”
安陵容没有接话。清算、杀戮、猜忌、夜不能寐……这一切,怎么可能不耗费心神?他重生归来,携着满腔恨意,看似掌控一切,实则何尝不是被这恨意所囚,变成了一个更孤独、更偏执的困兽?
只是,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京中母亲的安危。前两日刚收到母亲托人悄悄送进来的信,字迹依旧工整,语气平和,只说一切安好,让她勿念,字里行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母亲定是也听闻了宫中的变故,在为她的处境担心。
安陵容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她必须让母亲安心,也必须让自己……更有价值,或者说,更“无害”地存在下去。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内务府突然派人送来了一小筐新贡的蜜橘,说是皇上赏赐各宫尝鲜。送到延禧宫的这一份,个头不大,颜色却金黄诱人。
宝鹃有些惊喜,又有些忐忑:“小主,皇上这……”
“既然是赏赐,收下便是。”安陵容看了一眼那筐橘子,语气平淡,“挑几个品相好的,供奉在佛前。其余的,你们分食了吧。”
她不会因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看似恢复“正常”的赏赐而动摇。帝心难测,今日的蜜橘,未必不是明日穿肠的毒药。她早已断了依靠帝王恩宠生存的念头。
夜色渐深,安陵容吹熄了烛火,却没有立刻入睡。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果郡王死了,甄嬛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皇帝心头最大的两根刺,即将被彻底拔除。那么接下来呢?他的目光,会转向哪里?
是那些尚且安好的蒙古贵人?还是……她这个一直“病”着,却又似乎总在他视线边缘的安答应?
她想起宝鹃描述的,皇帝独自站在宫墙下那冰冷沉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