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点了点头。
身在当世,他才理解为何朝廷的收、支都越来越复杂。武将治理一方,为了军费,巧立名目,各种税收花样极多,同时,花销无度,各种支出也极是繁冗。
王溥又道:「田赋以地力高下分等科征,上等膏腴,十取一;中等平田,十五取一;
新垦荒畴,悉予蠲免,以劝耕垦。商税统一定制,凡行商贩货,三分取一,农家自产,零星鬻卖,一概免征。」
「徭役亦当革旧,百姓若力有不逮,当准输粮代役,凡耕耘收获农忙之时,一概停征摇役,保全农本。至若蠲免优恤之条,更当一洗积,国中更无特赐免税之阶层,武臣官吏、衣冠士族、乡曲豪强、寺院僧道俱依律输纳,一体均平:惟鳏寡孤独、残病贫弱无恒产者方许豁免,以示矜恤————」
如此,税制初立,哪怕后续还有调整,可至少已在有意识地杜绝冗费之弊。
大堂上,端上了炭盆,薪炭烧得通红,渐渐又暗下去,裹了层厚厚的灰。
从天光大亮议论到夜幕降下,诸谋士依次议论。
举才、教育、官制、民生、乡里,总之是依著河东节度治下的方方面面,革立新。
此外,萧弈早晚还要对军中顽疾动刀子,只是不急于一时。
无论如何,年节刚过,他便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对治下的治理————
数日之后。
萧弈微服私访,混在长街的百姓当中,看节度使府张贴告示。
或许是因为筹备得太多,他心中多少有些忧虑,最担心的是新政触动一些将官的利益,还考虑到他久离汾州是否不再被军民接受,想看看百姓对政策是否有不理解之处,或是自己有何考虑不周全的地方。
所幸,当官告在榜上展开,百姓们完全看得懂施政者是否在乎他们。
「河东节度府谕、汾沁二州八县,军民人等知悉!新元肇始,革除积弊,颁行新政,含田亩、赋税、农桑、徭役、商税、抚恤诸条,今榜示通衢,晓谕万民!」
人群涌动,人们踮脚倾听,神色各异。
惊疑、警惕、审慎。
之后表面松动,渐渐绽出欣喜。
七嘴八舌的议论,此起彼伏,夹杂著各种方言,让人听不清晰,直到渐渐汇聚成一种声音。
「好!」
「好!」
「还得是自家节帅,念著俺们这些起家时的父老————」
「乡亲们!各归家告知乡里,萧节帅回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