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藏起的粮食拖搬出来,立刻就是封条上门。
城外的地主想把粮食运进城里,可所有要道、关卡、路口,皆有于阀兵丁把守。
但凡没有杨灿亲自签署的路条,一概以囤积居奇者、索二同党等理由,扣了粮车,人也抓去审问。
这一条,彻底封死了所有囤粮户的套现之路。
于七公听闻消息,如同五雷轰顶。
这粮是哪来的?难不成那杨灿会变粮食?
他也顾不得隐藏关系了,怒气冲冲便奔了「陇上春」,东顺的小院儿。
东顺此时,正坐在后院悠然喝茶,他最宠的小孙女东灵儿,正捧著一卷书,乖巧地坐在他旁边,为爷爷念书。
下人匆匆赶来禀报,于氏大宗长七公求见。
东顺呷了口茶,轻轻叹了口气:「相见不如不见,不见不如怀念。告诉七公,老夫不见!」
于七公没能进得了「陇上春」的门,但他进了「安寿春」的门。
他被气晕了,而「安寿春」的安老爷子,乃是杏林妙手。
于氏宗亲陷入了骑虎难下的死局,他们手中囤粮堆积如山,哪怕是用次日再度大跌的粮价计算,他们帐面浮盈仍是天价。
可他们卖不出去。
他们的动产、不动产,全都套牢了。
随著粮价一天一个价地下跌,他们囤粮越多,损失越大,而且既无法出售变现,也无法抵偿质押的债务。
这时候,那些开质押库的胡人领著保镖,开质库的和尚带著武僧,拿著他们抵押各种资产的凭据,上门清偿债务来了。
收房、收铺、收田产,人————也可以抵。
最先撑不住的,就是底蕴没那么厚的,或是投机心理太强的。
褚掌柜的上吊了。
他还带著那双蓝布白花的套袖,套死在了他的粮仓里。
他的脚下,就是堆得满满的粮食,旁边还杵著一块木牌,上边写著:「灾年谷一石百缗,不议价」。
那个「百缗」,大概是涂抹过几回的,底下隐隐的还有字迹。
上邽城郊的地主陈燚亲自驱赶著粮车进城,但是,路断了。
他亲眼看著曾经因为争一垄地的归属,组织村民和他械斗过的另一个地主胡晚生,连人带车被设卡的官兵扣下。
陈地主驱赶著骡子,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山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赶来的是一车粮,家里还堆著好多粮。
就在几天前,他还盘算著,等寒冬来临,再把粮放出去,能换回多少地、多少奴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