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可现在,全完了————
南山寺的大和尚,领著一群凶神恶煞的武僧,正守在他家里等著收房收地。
陈地主坐在车辕上,一时间万念俱灰,他扬起鞭子,就赶著那骡子,往滚滚河水里走去。
但,那骡子竟然不傻,一到水边就停住了,任他如何抽打,只是倒退,不肯向前。
陈地主打累了,最终长长一叹。
他从车上扯下一袋粮,用鞭子把粮袋死死绑在身上,然后一步一步,走进了河水。
河水打了个旋儿,便恢复了滚滚东去的模样。
上邦城里,富商胡图失魂落魄地去了六疾馆,他想买点砒霜。
但,他身上剩的那几文钱,已经不足以买到致死量的砒霜,于是,一辈子好体面的胡图又默默地回了家。
放贷的胡商今天登门了,放话说明天就来,收他的房子、他的铺子、还有他的女人。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马上就要不属于他了。
他本来不是做粮食生意的啊,他想不起什么时候,把所有的货都换成了钱,又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粮。
他是于冠南的亲戚,很早就得了信,所以,粮买的特别早,如果能全卖出去,赚的也最多。
但,他没卖。
春天时就开始不断买进的粮,把他的几个库房挤得满满当当。
那库房本不是用来囤粮的,再加上春、夏、秋下的雨,这些粮保管不善,已经发霉变质了,尤其是贴著地面的那些。
不过,他不在乎,发了霉,握到冬天,他一样卖高价。
但是现在,全完了。
胡员外坐在发霉的粮堆上,把他这一辈子,回想了许久。
忽然,他眼睛一亮,发现一大坨发霉变质、黏合在一起的粮食。
这个时代,如果仓储不善,通风不好,麦子、粟米等作物极易滋生麦曲霉毒。
胡图当然不懂什么叫麦曲霉毒,但他知道,这玩意儿能要他的命。
于是,他趴下身子,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坨粮食,把霉变发黑的最厉害的那一块抠下来,倒进碗里,用水搅和成糊糊,然后一口口地吞了下去。
接著,他就安静地坐在发霉变质的粮堆上,等死。
于七公纵然再蠢,到了这个时候,也知道他上了杨灿的恶当。
从始至终,杨灿就在把他当大傻子耍。
而他于七公,也没辜负杨灿,他是真傻。
「我真傻,真的。」
于七公抬起他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著说:「我明知道他杨灿不是善类,我怎么就如此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