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
秦庚也没再争辩。
这是长辈们的爱护。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这帮底层车夫用自己粗糙的方式,守护著窝棚里的希望。
秦庚心中微暖,暗暗攥紧了拳头。
既然叔伯们不想让他涉险,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变得更强,赚更多的钱,在这个世道里混出个人样来,以后给大伙儿撑起一片更结实的天。
李狗蹲在一旁,眼神有些黯淡。
他看了看意气风发的秦庚,又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心里有些没底。
小五哥能行,自己呢?
这辈子,是不是也就是个拉车的命,能不能过好都是个问题。
「行了,都别愣著了!」
徐叔大手一挥,打断了两个少年的思绪,「带上车,走著!去浔河码头开张!」
……
一行十几辆洋车,浩浩荡荡地穿过南城的街巷,直奔浔河码头而去。
还没到地儿,远远地就能听见那一阵阵如潮水般的喧嚣声。
浔河码头,那是真热闹。
宽阔的江面上,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巨大的轮船喷著黑烟,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缓缓靠岸。
更多的是那些吃水颇深的木质货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栈桥边。
码头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赤著上身的脚夫们,喊著号子,扛著巨大的麻包,在跳板上如履平地,汗水在阳光下油亮发光。
提著篮子叫卖的小贩,穿梭在人群缝隙里,那叫卖声也是五花八门。
「卖烟卷咯!哈得门,老刀牌!」
「糖堆儿!大糖堆儿!」
甚至在码头的一处空地上,还有个草台班子正在唱戏,锣鼓点敲得震天响,引得一群闲汉围观叫好。
还有一个吹糖人的老头,身边围满了一群流著鼻涕的孩子,看著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糖猴子、糖猪八戒流口水。
这就是津门的码头。
繁华,杂乱。
秦庚他们这帮新面孔一露头,立刻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那些原本盘踞在码头周边的,城西、城北、城东车行的车夫们,都停下了闲聊,望了过来。
虽然分属不同车行,但这行当里的消息传得最快。
大家按照江湖规矩,没有贸然上前搭话,只是各自在各自的地盘上凑成一团,低声议论著。
「瞧见没?那就是徐金窝棚的人。」
「赖头那家伙,这才几个月啊,就被干翻了,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哈哈,活该!那赖头以前没少欺负咱们,死了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