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听说这南城新上来的也不是善茬。那领头的徐老蔫和马来福,别看平时不声不响,下手也是个狠角色。」
「切,不光是他们。」
一个消息灵通的车夫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听说是那个叫小五的半大小子,是他活生生打死的赖头。」
「小五?哪个?」
「喏,就是那个。」
那车夫努了努嘴,指向站在队伍后方的秦庚,「看著个儿不高,也没完全长开,但你仔细瞧瞧那身板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庚身上。
此时的秦庚,静静地站在车旁,双手随意地搭在车把上。
他穿了一件半旧的灰色褂子,虽然并不紧身,但依然能隐约看出下面那紧实隆起的肌肉轮廓。
尤其是那双露在外面的小臂,线条流畅如铁铸,青筋隐现,一看就是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更让人侧目的是他的站姿。
别的车夫等人,要么是蹲著,要么是靠著,那是为了省力气。
可秦庚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双脚微微分开,像是两根钢钉钉在了地上,脊背挺拔如松,在周围这群略显佝偻的车夫中间,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势。
那是一种只有练家子才能看出来的「整」劲。
「嘶……这小子,看著确实有点门道。」
「这身子骨是真壮实,没有半点穷苦人的菜色。」
「看来传言非虚啊,以后碰上这小子,还是客气点好。」
秦庚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正好奇地打量著码头上涌动的人流。
徐叔和马来福作为头车,站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大声吆喝著:「洋车!新洋车!稳当快捷,要去哪儿您说话!」
秦庚和李狗等人则排在后面候著。
「啧啧,五哥,你瞧。」
李狗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庚,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刚从一艘客船上下来的一群年轻人。
那群人不论男女,手里都提著藤条箱子,神色匆匆。
男的清一色穿著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女的则是穿著蓝布短袄,黑裙子,留著齐耳短发。
「这衣服真精神,看著比咱们这短衫褂子气派多了。」
李狗羡慕地说道。
「中山装。」
「算是现在南方那边最时兴的打扮。」
「南方啊……」
李狗咂摸著嘴,「那天听朱信爷说了一嘴,说是南方那边不太平,有一群学生闹呢,想推了大新。这中山装就是他们根据西洋人的衣服改良的,说是更方便,也更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