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儿,不宰一刀都对不起这世道。
这事儿讲究个你情我愿,能把高价忽悠成,那是本事。
谁知那洋人听了报价,连奔儿都没打一个,手往马甲兜里一摸。
「成,一百文就一百文,走著!」
说著,他随手抛出一个亮闪闪的小物件。
秦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低头一看,竟是个做工精致的小银锞子,这分量,别说一百文,一百五十文都绰绰有余。
「得嘞!您上车,坐稳了!」
秦庚也不含糊,收好银子,伸手压下车把。
洋人迈步上车,往那软垫上一靠。
「叮铃铃——」
秦庚大拇指一拨车把上的铜铃,清脆的铃声瞬间响彻码头。
这是头车发出的信号——头车走了,后面的兄弟们可以开张了!
秦庚双臂一较劲,脚下发力,洋车「嗖」地一下便窜了出去。
这一起步,稳如磐石,快如奔马。
车上的洋人只觉得身子微微一晃,两边的景物便开始飞快倒退,却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哎呦!不错!」
洋人坐在车上,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小哥这腿脚,这把式,是个练家子啊!」
朱信爷曾经和秦庚闲谈聊到过洋人。
拉大新的达官贵人,你得把自己当空气,人家不问你别吭声,免得惹祸;
但若是拉洋人,这帮西洋鬼子那是闲不住的主儿,就爱跟车夫聊天,显得他们亲民。
这话还真一点没错。
车刚跑出码头没多远,这洋人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哥贵姓啊?」
「免贵姓秦,秦庚。」
秦庚脚下生风,嘴里回话气息却丝毫不乱。
「秦庚,好名字。」
洋人乐呵呵地自我介绍,「鄙人来自西方日不落帝国,洋名叫亨利。不过既然在大新朝混饭吃,我也取了个大新名字,叫李是真。是个开医馆的大夫。」
「李时珍?」
秦庚笑了,「那是我们大新朝的药圣,您这名字起得大啊。」
「非也非也,实事求是的是,求真务实的真。」
亨利摆了摆手,随即身子前倾,看著秦庚那随著奔跑而规律起伏的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秦庚啊,我看你这拉车极稳,呼吸绵长,每一步落地都像是生了根一样。」
亨利忽然问道,「你应该是个命修吧?」
「命修?」
秦庚眉头微皱,脚下步子未停,疑惑道,「那是嘛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