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急了,他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到园中空地,清了清嗓子:“诸位,在下也有一诗,题为《咏桃》。”
众人目光聚过来,施风华摇头晃脑地吟道:“桃花红,桃花艳,桃花开满园。我摘一朵送佳人,佳人笑开颜。”
“噗!”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施风华顿了顿,继续道:“佳人貌美如桃花,我比桃花更风流。若问锦州谁最俊,施家风华属第一!”
园中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小姐们笑得花枝乱颤,连那几位老成持重的老先生都捻须摇头,忍俊不禁。
施风华站在笑声中央,不由得疑惑他的诗哪里不好?不仅押韵直白,还夸了自己,多好!
“施公子……”主持诗会的李夫子勉强止住笑,“诗贵在含蓄蕴藉,你这……未免太过直白。”
“直白有何不好?”施风华梗着脖子,“真情流露才是好诗!难道非要像某些人那样,故作高深?”
他这话明显指向顾倾之,园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顾倾之。
顾倾之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扫过来。只一眼,施旺财就觉得浑身发冷。
“施公子说得对。”顾倾之开口,声音平静,“诗贵真情。只是顾某好奇,施公子诗中的‘佳人’,指的是哪位?”
施风华一愣,随即挺胸:“自然是指……指在场所有佳人!”
这话又引来一阵低笑,女子们有的面露尴尬,有些嫌恶地别过脸去。
顾倾之轻轻笑了:“原来如此….那施公子可知,在场诸位佳人心中,谁才是‘锦州第一俊’?”
他问得随意,可园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答案不言而喻。
施风华终于明白这些人不是在笑他的诗,是在笑他这个人。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笑他东施效颦,不自量力。
他脸涨成猪肝色,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茶桌,杯盘哗啦啦碎了一地。在一片狼藉和笑声中,他逃也似的冲出桃园。
施风华气的在家躺了三天,不吃不喝。那些嘲笑的眼神,刺耳的笑声,还有顾倾之那张云淡风轻,却比任何嘲笑都更伤人的脸。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肥胖臃肿,眼小鼻塌,因为几日没梳洗,头发油腻,脸色灰败。衣衫皱巴巴的裹在身上,像块抹布。
施风华盯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原来……原来他一直以为的“富态福相”,在旁人眼里,是这般丑陋不堪。
原来女子们躲着他,不是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