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的橘田,尤其是句容县近半的橘田竟是强征的民田,补偿的银两根本没发到农户手里!
最后一页,还记录着“罚银”的去向:三十万两罚银,其中十五万两进了京…五万两“孝敬”了知府,三万两给了周通判,五万两六个县的知县平分,剩下的……都进了句容知县的口袋…”
“这帮蛀虫……”樊岚衣气得手抖。
“还有更糟的。”陈小橘低声道,“我偷听到周通判和师爷说……说今年的贡橘,其实……其实是从江西低价收的普通橘子,在句容过一道手,就变成了‘江州金玉橘’。”
樊岚衣脑中“嗡”的一声,狸猫换太子!
用外地橘子冒充贡品,这可是欺君之罪!
“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陈小橘冷笑一声,“贡橘一年比一年难种,可朝廷的数额一年比一年高。不这么干,怎么交差?反正橘子进了宫,谁吃得出来是江州的还是江西的?只要上下打点好,就是一条稳赚不赔的财路。”
樊岚衣跌坐在椅上,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份条陈会石沉大海。
周显仁敲打她是怕她知道内情,为何这橘患愈演愈烈,却无人深究,因为这本就是一场共谋!
从知县到通判,再到知府,乃至更高的官吏,都在这条利益链上。
而她,区区一个九品女司簿,想捅破这天?
不亚于螳臂当车!
“樊大人,”陈小橘沉默良久,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还会查吗?”
樊岚衣心里一阵刺痛,她看向桌上那颗烂橘子。想起李老汉磕头时额头撞出的血痕,还有那些成千上万的橘农,他们守着枯死的橘树,等着一个永远也等不来的公道。
“查。”她的声音沉稳坚定,“不仅要查,还要捅上去!哪怕把天捅个窟窿!捅到他们捂不住为止!”
第二天,樊岚衣就告了病假,说是染了风寒卧床不起。她偷偷换了身粗布衣裳,背了个包袱悄悄出了城,直奔句容县。
她雇了辆驴车,颠簸了整整一天,傍晚才到李家村。
村子里静得可怕,不见炊烟,不闻犬吠,只有寒风刮过枯树的呜咽。
李老汉家的土坯房低矮破败,门虚掩着。樊岚衣推门进去,灶台冰冷,水缸见底。李老汉卧在草席上,盖着床破棉被,脸色蜡黄,已病得起不来身。
“老人家……”樊岚衣心头发酸,“你…..”
李老汉睁开眼看清是她,挣扎着想坐起:“樊……樊大人……您怎么来了……”
“别动。”樊岚衣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