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捏了捏。
“言重了,铁军同志。绝不能让流血流汗的同志再流泪,这是市里的一贯原则。”
陈建国重新端起窗台上的白瓷茶杯,脸上的雷霆之怒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行了,时间不早了,市里早上还有个常委会,我就不久留了。”
陈建国转过头,目光深邃地扫了一眼紧闭的308病房门。
“你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小高吧。这年轻人有干劲,就是性子急了点,这次算是结结实实吃了个大亏。你这个老班长出面安抚一下也好,顺便也帮我敲打敲打他,教教他在这座城市里做人做事,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
梁铁军连连点头,满口答应:“陈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开导他。”
“嗯,去吧。”
陈建国不再多言,端着茶杯,转过身。
直到这时,走廊楼梯口的阴影里才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几个一直等候在那里的秘书和随行人员。
一行人簇拥着这位市委副书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直到那阵沉稳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梁铁军一直微微佝偻着的脊背,才一点一点地挺直了起来。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铁军静静地站在原地,这才感觉到自己贴身的秋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被走廊里的穿堂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自己编的那套“老厂长顾全大局、关心后辈”的鬼话,陈建国连半个字都不会信。
像陈建国这种在官场泥沼里修炼成精的千年的狐狸,怎么可能看不穿他这套临时拼凑、满是漏洞的说辞?
但他也没有办法。
事情已经被逼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硬着头皮,像过河的卒子一样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能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老疤,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梁铁军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消毒水味的冷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悸。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地盯住了面前那扇紧闭的308病房木门。
高文斌就躺在里面。
既然戏已经开场了,他今天必须得进去摸一摸这个底。
梁铁军抬起粗糙的大手,没有敲门,直接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向下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