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王雨嫣冰凉的额头,又碰了碰林薇薇的。冷气从他衣领灌进去,他感觉不到。他想起答应林晚晴的事——下个月,她们要一起穿‘婚纱。现在婚纱做好了,戒指戴上了。只差一步。
走廊里,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周正阳的来电,王浩的来电,齐向前的来电,王部长的来电,林老爷子的来电。他没有接。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冰凉的瓷砖上。震动声透过桌板嗡嗡地闷响,他靠在走廊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林晚晴的腿还能救。她还在。但早孕——她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有了。他从刚才医生的话里推断出来的,医生只说“检查中发现”,没说她自己知情。以前那么多次没怀上她都急得掉眼泪,现在孩子悄悄来了,她已经不在了。王雨嫣也是。她甚至没来得及告诉他,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总是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把所有东西扛下来,连有了身孕都不吭声。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慧扶着林国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林国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威严,是一个父亲看见自己女儿躺在急救室里的空白。周慧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一把抓住李建军的胳膊,指节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呢!”
李建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走廊另一边又传来一片杂沓的脚步声。赵铁军带人押着一个花衬衫女人和那个倒地的老头进来,两个人被反剪着手,脸贴着墙壁,还在不停地喊冤。花衬衫女人看见急救室门口站着的李建军,忽然哑了嗓子,因为她看见这个男人的眼睛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彻骨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寒冷。
“老板,这两个是碰瓷的。他们交代,有人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堵在商场停车场附近,指定了时间和位置。”赵铁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大货车是从高架桥上下来的,没有牌照,肇事后往安徽方向逃窜。目前已经出动了三省的警力在追。但是——他们俩只知道是个介绍人找的他们,介绍人自己也是个跑腿的,不知道上家是谁。”
李建军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花衬衫女人面前,低头看着她。她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不是消毒水味,是一种让她头发根根倒竖的压迫感。
“谁指使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