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结终于动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开口说话时连声音都是哑的:“……知道了。”
李建军没有回答他,径直转向长桌主位。郑明远僵在座椅里,金丝眼镜还搁在面前,镜片倒映着自己那杯不再冒热气的冷茶。他那套框架、那份正局级待遇、身后两个部委的行政资源、以及年轻时写过的那些内部安全评估专著——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因为他面对的,是一个不需要任何框架的人。
“从现在起,你的每一次呼吸,都要感谢我今天放过了你。至于你这个职位,你最好牢牢记住一件事情——你坐在这里,是因为我允许你继续坐着。不要再做任何让我觉得你不想继续坐着的事。”
李建军说完,推开橡木门,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明亮而安静,哨兵们站在原地,持枪的手心里全是汗,却没有一个人敢转头看他。他们的班长刚才在他们耳边低声下过一道命令:不要直视他的眼睛。
楼外,京城的夜风裹着槐树的落叶从台阶上旋过。周正阳追出来,快步跟在他身后,把声音压得很低:“李顾问,郑明远的秘书刚才把会议纪要改成了内部存档,不会再有后续动议——我会亲自盯着。”
李建军没回头。他下了台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晚晴发来的一条语音。点开一听,是念安奶声奶气地对着话筒喊:“粑粑!买糖!背景里传来林晚晴的声音,大概在纠正他把“妈妈”两个字发成了含混的“妈姨”。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反复听了两遍,才放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