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凉窝头。
李昌明自己吃得对付,手里给儿子晾着的水却一直温热。
旁边还叠着一块刚拧干的毛巾,四角压得整整齐齐。
见大儿子看过来,他下意识在膝盖上搓了搓手。
“小涛昨晚疼醒两回。”
李昌明把搪瓷缸放到柜上。
“头一回是肩膀,我帮他慢慢翻了个身。后半夜又说胸口不舒坦,我赶紧叫值班大夫。大夫看过,说没啥大事。”
“早晨喝了半碗热粥,没吐。刚才还下地走了一圈。”
每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向阳看了眼那半块凉窝头,说道:
“爸,你出去找个招待所,好好睡一宿。”
这一声“爸”,让李昌明整个人僵住了。
肩膀轻轻颤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喉咙里才挤出一声:
“哎。”
李向阳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白天让大姐过来两头照看。晚上我再从家里找个人替你。你这么熬下去,小涛还没出院,你先倒了。”
李昌明摇头说道:
“我不累。”
“眼睛红成这样,还不累?”
“靠凳子能眯一会。”
李昌明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李向涛,
“等他平平安安回断崖山,我再走。”
李向阳没再劝。
过去那些偏心、窝囊,还有由着陈金花作践家里人的旧账,不会因为这几天陪床就一笔勾销。
但这一次,李向涛最需要人的时候,李昌明没有躲,展现了一个父亲最基本的担当。
临走前,李向阳拆开麦乳精外面的硬纸盒,嘱咐道:
“早晚用热水冲一杯,别放太多。”
李向涛看见那罐甜东西,嘴唇刚动了一下,李向阳已经横了他一眼。
“买来就是给你喝的。当药。”
李向涛只好把话咽回去。
“嗯。”
李向阳出了病房,刚走到楼梯口,又碰见徐文娟。
手里拿着几张食堂物资采购单,走路带风,显然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
“医生都交代清楚了?”
“清楚了。再住两天,没反复就能出院。”
“那正好。”徐文娟脚步没停,边走边说:
“后天医院有辆吉普车去大青镇送药。我跟司机说一声,让他顺路把人送到四方屯大路口。你赶马车去接,省得两个病号坐板车一路颠回去。”
“谢谢妈。”
“别整天谢不谢的,把人看好就行。”走出几步,她又转回头,
“回去以后,孩子和小涛但凡有不对劲,别在家硬拖。还有你。。。”
徐文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