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单卷起来,隔空点了点他。
“这几天就算山里掉下来金疙瘩,也不许往里钻。”
李向阳只能答应。
从医院出来,他又去供销社买了盐和酱油,这才赶着二蛋返回断崖山。
马蹄敲在土路上,发出一串有节奏的闷响。
穿过葫芦口以后,李向阳终于有工夫看清这场大火留下的东西。
路两边全是焦黑的树干。
有些树皮被高温烤得卷裂,大片脱落,里面的木质已经泛黄发白。
有些大青杨还直挺挺地立着,树根却被地下暗火掏空,只剩外面一层焦壳撑着。
风从山坡上压下来,树身跟着缓缓晃动,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灰白色草木灰。
二蛋每落下一蹄,灰尘便从车轮和马腿旁细细扬起。
靠近小溪和林蛙水泡子的地方,因为救得及时,地面还留着湿气。
石缝里的青苔没被烧尽,有些草根也仍泛着绿。
核心区的地窨子、鹿圈、鱼塘、草棚和新钉起来的大门,全都保住了。
可顺着大路往东看,刚划进断崖山的那片林地,几乎被火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原本连成片的杂木林,只剩下一根根漆黑树干,密密麻麻戳在坡上,一直铺到远处山梁。
二蛋刚把马车拉到大门附近,豆包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它右前腿还裹着白棉布,落脚时不敢完全用力,走得一瘸一拐。
即便这样,它还是坚持走到马车旁边,用脑袋去拱李向阳的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常威也跟了出来。
它肩背上的毛被火燎得长一块短一块,有几处死皮已经褪掉,露出刚冒出来的柔软短绒。
走到车边,把大脑袋往车辕上一靠,用力蹭了两下。
李向阳跳下马车,先蹲下来查看豆包腿上的伤。
棉布没有渗出新血,伤口周围也没继续红肿。
接着又在常威肩背上摸了几下。
新长出来的短绒下面,肌肉仍结实有力。
“晚晚再过两天就回来了。”
豆包原本耷拉着的耳朵一下竖起,脑袋猛地抬高,朝通往屯子的大路看去。
常威也一屁股坐在旁边,黑溜溜的眼睛跟着望向山口。
李向阳在它们背上各拍了一下。
“别急,再等两天。”
李希传正拄着一根木棍,沿核心区外围的防火道查看受损的树。
见李向阳回来,第一眼先看向车厢。
“人没接回来?”
“大夫让再观察两天。”李向阳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