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东没插话,心里却已经算了不知多少遍。
猪是周满仓打的,不能往自己头上算。
可这头鹿,只要卖出几百块,扣掉该摊的花销,就有一半归他。
剩下那一半里,他还能再分上一点。
他收菜、收鱼,平常一天挣二十块上下。
好时候多些,可再好也得一趟一趟跑,货要收,钱要垫,到了县城还得一家家送。
两百块,得忙上十天。
想着想着,木杠在肩上往下滑,连忙又托住往上送了送。
杜海涛在前头侧过脸:“别光使蛮劲,勒着了就说话,换个人。”
“没事,我还能抬。”
“前头那块平地方再换吧。”
杜海涛回过头,抹了一把脸。
他袖口上沾着已经发暗的血迹,一擦,脸边也多了一道。
李向东看见了,想提醒他,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隔着林子,厚厚地连在一起,越过路弯往这边压来。
狼青先停了,耳朵一下竖起。
花狗跟着转头,两条黄狗也不再往草边钻了。
“来车了。”
孙福山往前走了几步,朝路弯望去。
先露出来的是一截绿色机罩,随后,一台大得出奇的拖拉机从树影后驶了出来。
陈宝峰刚往前迈出的脚又停住了。
“这啥车?”
没人立刻回答。
绿色车身又长又高,前轮过了弯,后面那两只巨大的轮胎才慢慢转过来。
黄色轮毂在日头下格外显眼,高高的玻璃驾驶室压在车身上方,比他们平时见惯的拖拉机高出一截。
树荫下的路面还有湿土,宽大的轮胎碾过去,留下了两道清楚的深纹。
赵凯原本还站在路中间,瞧见车头越走越近,往旁边退了两步。
“先把狗牵住。”
孙福山招呼郭小春,又朝抬猎物的人摆手:“往这边让,别站路当中。”
李向东和杜海涛把鹿抬到路旁稍宽的地方,慢慢落下木杠。
陈宝峰、周满仓也把小野猪放了下来。
李向东直起腰,刚把枪带从肩窝里扯出来,目光便落到了驾驶室里。
是李向阳。
玻璃擦得透亮,隔着车窗,他能看清李向阳扶着方向盘的手。
那张脸他熟得不能再熟,这会儿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却让他一时没回过神。
田青波也认出来了。
“李向阳?”
柴油机的轰鸣盖住了后半声。
李向阳已经看见了路边这群人。
赵凯站在田青波旁边,李向东刚放下抬鹿的木杠,孙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