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正全速北进,距我军不足二十里!”
文聘霍然转身,脸色煞白,盯着庞统颤声低喝:
“果然应验了!”
若非庞统这几日寸步不离,他几乎疑心此人早与云凡暗通款曲!
庞统苦笑摇头,额角沁汗,神色复杂。
这一仗,他输得彻彻底底。
更叫人哑口无言的是——云凡没使诡计,没借东风,没烧粮道,就凭一道军令、一步快棋,把他所有退路,全钉死在地图上。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他忽然懂了诸葛亮当初为何败得那样干脆。
队友未必多蠢,可对手太强,强到连失误的余地都不给你留。
他深深吸了口气,对文聘拱手道:
“将军,此刻归降,尚有一线生机。”
“这一万残兵,全靠将军一句话定夺了!”
文聘闻言,顿时拍案而起:
“我军尚有精锐未损,粮草未尽,岂能未战先屈?”
话音未落,身旁副将已压低嗓音,喉结滚动着挤出一句:
“将军……不如降了吧。”
“你——!”
文聘猛然侧身,双目如刀,直刺过去:
“士元尚未出仕,尚可宽宥;你倒好,竟想另择新主、背主求荣?”
副将牙关一咬,声音发紧:
“将军,您自己睁眼看看——谁还肯举刀?谁还愿列阵?”
“前头是铁壁重围,后头是衔尾追杀!”
“再硬撑下去,不过是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
文聘浑身一僵,霍然转身。
身后一张张脸泛着灰白,眼窝深陷,甲胄沾泥,连握矛的手都在微微打颤。
他们随他星夜北进,刚过汉水便遭伏击,溃散未稳,又闻前方营垒森严……
士气早被碾得稀碎,只剩喘息的力气。
他盯着那些空洞又惶然的眼睛,胸口像堵了块浸水的麻布——又闷、又沉、又喘不上气。
天下怎会有这般窝囊的仗?
还没真正交锋,就已溃不成军!
这叫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可咽不下,又能如何?
良久,风卷旗角,沙砾擦过铁甲。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肩头塌了一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
“……降吧。”
话出口那一瞬,他鬓角似有霜色悄然漫开。